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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知夏很快又哭了。
她从小就知道眼泪有用。
温母会心软,温以禾会退让,连江叙白也会下意识收回重话。
可这一次,江叙白没有递纸,也没有哄她。
他只看着她。
温知夏捂着肚子。
“叙白哥哥,姐姐刚走,你就这样问我?”
“你是不是觉得她死了,什么错都能算到我头上?”
医院走廊安静下来。
温知夏咬住唇不说话。
江叙白想起很多次。
温知夏说,姐姐又没吃药。
温知夏说,姐姐拿刀了。
温知夏说,姐姐要死给你看。
每一次他赶回去,看到的都是安静坐在轮椅上的温以禾。
她茫然的问:“你怎么回来了?”
那时他只觉得累,觉得她装的越来越真。
现在才明白,不是她装。
是有人一次次把谎言塞到他怀里,而他一次次信了。
江叙白拨给助理。
“把公共邮箱里温以禾发来的附件全部备份。”
“温知夏经手过的客户档案全部封存,任何人不得再碰。”
温知夏急了。
“你什么意思?我陪你熬了那么多夜,也帮你照顾姐姐,你现在怀疑我?”
“你照顾她?”
江叙白抬眼看她。
“她住院那天,你在哪?”
温知夏说不出来。
江叙白替她回答。
“你在妇产科,拿着一张*超单,让我陪你演给她看。”
“我没有演!”
温知夏哭着摇头。
“孩子就是你的,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怕你不要我……”
江叙白看着她。
“我查了,那晚喝醉我根本没碰过你。”
四个字落下,温知夏的脸色彻底白了。
江叙白去了病案室。
主治医生见到他,只问:“你是她丈夫?”
江叙白点头,喉咙堵的发痛。
医生把病历摊开。
“复发不是突然发生的,她复查那天,我们就建议立刻住院,她说要先通知家属。”
“后来,她一个人来的。”
江叙白低头看报告日期。
那天,他对温以禾说:“别总拿身体吓我。”
胃镜、增强CT、肿瘤标志物,每一页都比他的不耐烦更早摆在那里。
医生说:“她疼痛评分长期在八分以上,但止痛药用的很克制。”
江叙白哑声问:“为什么?”
“她说怕自己不清醒,录不好遗愿。”
江叙白扶住桌沿,手背上的青筋一点点绷起来。
遗愿录制标准是他亲手定的。
意识清醒,自愿表达,无胁迫,无误导。
他曾告诉温以禾,这能保住逝者最后的体面。
现在,这份体面成了她留给他的惩罚。
医生又递来签字页。
“她申请不通知配偶,也拒绝配偶领取遗体。”
“签字时意识清楚,江先生,她比很多家属都清楚自己要什么。”
江叙白拿着复印件走出病案室,温母的电话打了进来。
电话一接通,她就哭着问。
“叙白,以禾是不是又闹了?知夏说你在医院凶她,她还怀着孕,受不了吓。”
江叙白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殡仪车开走。
“妈。”
那边停住。
他很少这样叫她。
“以禾死了。”
温母的呼吸断了一下,电话里只剩细碎的杂音。
江叙白接着说。
“她死前,你送来的那个平安符,她没有要。”
电话那头传来杯子摔碎的声音。
很久后,温母才抖着问:“你说什么?”
“她问你,她出生的时候,有没有人给她求过平安。”
温母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他们都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