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4章


早餐过后,苏君带着剑兰,兰芷和几个小丫鬟,乘马车回了靖安侯府。

苏成业和王夫人原来穿着正装在府里等着她们到来。

苏君下马车只有她一人,两人原来在院子里等着的,听到消息径直回了大厅。

苏君进了大厅,苏成业与王夫人端坐在上首,见她身后只跟着几个丫鬟婆子,莫说叶惊筝没来,连个国公府的侍卫都没有,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轻视。看来她这个国公夫人,不过是徒有其名。

王夫人不动声色地给旁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鬟心领神会,转身退了下去,把原来准备上好的茶叶换成了陈茶。

苏君只当没看见,接过茶盏抿了一口,茶味寡淡,水温也不够,她却面不改色地放下了茶盏。

“二叔、二婶。”她语气清淡,开门见山,“今日归宁,也没别的事。嫁妆单子上那些缺漏的东西,今日一并补上吧。”

王夫人甩了下帕子,吊着眼角道:“君丫头,不是婶婶说你。你在山上待了那么多年,有些规矩怕是不懂。虽说你不是我亲生的,可也是侯府出去的小姐,有些话我还是得跟你说道说道,免得你以后在国公府被人笑话。”

“你这嫁妆,满京城的世家小姐里都算拔尖的了。**留下的东西,我们能给的都给你了。你刚成亲三天就回娘家要东西,便是闹到外面去,侯府给的嫁妆也说得过去,外人只会说你**不足。”

苏君转头看向苏成业,语气里没半分不悦:“二叔也是这么想的?签了字、盖了侯府印章的嫁妆单子,也不算数?”

苏成业哼了一声,也没什么好脸色:“你要闹就闹。侯府这些年开销大,便是苏婉出嫁,嫁妆都不会比你多,你就知足吧。”

苏君闻言,弯了弯唇角:“二叔擅经营,侯府开销再大也是能撑得住的。旁的不说,便是百花山那三座茶山,每年都有数千两的进项,二叔二婶怎会缺我这点东西呢。”

“叔叔婶婶自己挣的家产,我不敢觊觎。我爹生前留下的产业,我也没想要。我只要我**嫁妆,难道连这点东西,叔婶都不愿意给吗?”

苏成业猛地咳嗽了几声,口中的茶水差点喷出来,放下杯子,有些惊慌地说:“你……你胡说什么!侯府哪有什么茶山?休要听信旁人的谣言!”

苏君眉峰微挑:“二叔不必急着否认。我外祖在世时也做茶叶生意,南北茶商、茶山农户,多有相识。当年二叔以‘祭田不足,**有碍’为名,占了连桥山附近一带三十余户农家的茶山。那些农户不服,告到了侯府。我娘顾念侯府名声,不愿家丑外扬,暗中拿了三千两银子安抚农户,才压下了风声,替二叔瞒了这些年。”

苏君话锋一转,语气冷了几分:“我娘当年为了侯府颜面处处退让。可如今,叔叔婶婶连她留下的东西都要克扣,那我也没必要再顾着这情分了。若是那些茶农再闹起来,或是让官府知道二叔以祭田之名强占茶山、偷逃茶税,不知后果会如何?”

苏成业的后背早已沁出冷汗,贴身的中衣都湿了一片。他本以为当年那件事是那些茶农不敢闹,没料到竟是林氏压下去的。这件事若是捅出去,别说侯府爵位保不住,他自己都得蹲大牢。

他连忙放软了语气,脸上挤出几分讨好的笑:“君丫头,误会,都是误会。并非二叔不给,只是单子上那几幅前朝古卷,前些年侯府遭了贼,早已损毁遗失,实在拿不出来啊。”

苏君叹了口气说:“虽说我想拿回那些东西留个念想,可东西不在了那也没法子,只能折现了。”

“折现?”苏成业心口一紧,那几幅字画至少值八千两银子,痛得他心肝都在滴血,却又不敢拒绝。他只能咬牙应下:“好……好!我这就出去筹备银钱,你稍等。”

说罢,他起身快步走出正厅,路过王夫人身边时,给她使了个眼色。

两人躲到廊下的僻静处,苏成业脸上的讨好神色瞬间消失,眼底闪过一丝阴翳:“苏君这丫头知道的太多了,留着迟早是个心腹大患!”

王夫人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他的衣袖:“老爷,不可啊!就算她不得国公喜爱,可她如今也是安国公夫人。若是在侯府出了意外,我们全家都得陪葬!”

“怕什么?”苏成业甩开她的手,神色阴狠,“我又不会让她死在侯府。我那里有从南边弄来的‘牵机引’,无色无味,掺在午膳的汤里给她喝了,三日之后才会毒发,浑身经脉寸断而死,太医也查不出端倪。到时候人人都会说,是她命薄福浅,被叶惊筝那个煞星克死的,谁会怀疑到咱们头上?”

王夫人犹豫了片刻,想到那些被苏君要回去的银子,终究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后厨安排。你快去筹银子,别让她起疑。”

王夫人转身匆匆去了后厨,苏成业则揣着满心的肉痛,磨磨蹭蹭地去账房取银子。

正厅内,苏君端着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怡然自得。剑兰站在她身后,低声道:“夫人,他们刚才在廊下鬼鬼祟祟的,怕是没安好心。”

苏君微微一笑:“无妨。且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日头爬到正中央,眼看就要到午时,府门外忽然传来小厮拔高的通报声:“安国公爷到——”

本来各自忙碌的苏成业和王夫人,慌忙整理衣服,从后厨和账房方向往大厅方向赶来。

叶惊筝一身绛紫色织金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

下了马车后慢悠悠走进侯府,目光径直落在正厅里端坐的苏君身上。

不等苏君起身,他已大步走到她面前,自然地伸出手,握住她微凉的手腕,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抱歉,处理完公务来晚了。没让你等太久吧?”

苏君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任由他握着:“没有,刚等了片刻。”

两人眼神交汇,语气间的亲昵浑然天成,全然没有半分“失宠”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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