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脱?还是不脱?
卢韫雪手下的动作一顿,有些迟疑。
虽说准备嫁入侯府时,她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事到临头还是手足无措。
她微微抬头,却看见男人唇边那一抹揶揄地浅笑,心下顿时了然。
呵,怪不得方才还让自己“不要肖想”、“好自为之”的人突然转了性,原是为了故意为难自己。
思及此,恼羞成怒压过了心头那点羞赧,卢韫雪的手柔弱无骨般一滑,直接从衣襟缝隙中钻进了里衣内。触手一片光滑坚实,与自己柔软娇嫩的肌肤截然不同。
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两人皆是一震,她察觉到男人的身体似是打了个激灵,下一刻自己的手便被捉了出来。
继而那片红晕从沈羡之的胸膛漫过脖颈,一路蔓延至耳尖。偏偏一张脸还是神色自如,端的一副八风不动的清冷模样。
卢韫雪作势还要上前一步,语气缠绵道:“世子爷,让妾身替你**吧?”
沈羡之轻咳一声,撇开目光道:“不必了,夜里凉,还是穿着睡吧。”
卢韫雪在心中轻哼,却也知道见好就收,不再纠缠,转而走入屏风后,脱去身上繁琐的嫁衣和花冠。
等她收拾妥当出来,沈羡之已躺在里侧睡下了,被子盖的一丝不苟,一副生怕被自己轻薄了去的模样。
卢韫雪暗觉好笑,却也放松不少。她吹熄蜡烛,刚掀开锦被还未躺下,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我要见世子爷,你别拦着我。”
“世子和姨娘已经歇下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世子爷,我家小姐心口疼,你快去瞧瞧吧!”
借着皎洁月光,卢韫雪抬头就见沈羡之已经睁眼坐起身来,眉头紧皱,神色担忧。
她心下一沉,不能让他走!
卢韫雪当机立断,立刻伸手拦腰抱住沈羡之,快言快语道:“世子不能去!世子今夜若抛下我,明日妾身便会沦为整个侯府的笑话,还要如何打理昭阳苑?况且表小姐若真身子不适,世子又不会医术,去了也无济于事,还不如快快让人去请大夫。”
沈羡之怎会不知表妹是在借故装病,但他向来怜惜表妹父母双亡,又被继母磋磨多年。加之母亲曾在他们幼时玩笑欲结娃娃亲,让沈羡之对表妹更多几分责任感,可卢氏此言亦有道理。
见沈羡之犹豫,卢韫雪抱得更紧了,再次强调道:“反正无论世子爷去哪儿,妾身都要跟着你。”
感觉到背后那与自己亲密无间的柔软身段,沈羡之不禁心神一荡,忙轻咳一声唤回理智,对外面扬声道:“青茯,去找陈管家给姗儿请大夫,好生照料你家小姐,明日我再去看她。”
院中的青茯闻言如遭雷击,不敢相信世子爷竟如此薄情。她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双沂拦住喝道:“没听见世子爷的吩咐吗?既然病得厉害,还不赶紧去给你家小姐请大夫。”
青茯咬牙,见屋里始终没有亮灯,便知自己今夜是请不到世子爷了,只得忿忿瞪了双沂一眼,不甘地转身离去。
卢韫雪听着外面的动静歇了,这才松手放开沈羡之,立刻作出一副温顺乖巧模样道:“世子爷快睡吧,明日一早还要去上朝。”
沈羡之凉凉看她一眼,心中觉得好笑,也不与她计较。脑子里转着衙门的公务,很快便陷入沉睡。
察觉到身边人呼吸渐渐平稳,卢韫雪悄无声息地转头看过去。月光下,男人面容清俊,神情安宁,毫无防备。她的目光褪去白日里温婉恭顺的伪装,只余一片冰冷地审视。
半晌,那眸中又涌上些旁的复杂难辨的思绪,最后只余一声悠长的叹息。
次日天还未明,沈羡之便准时醒来。他尚还迷糊着,骤然转头看见女子娇美的面容惊了一跳,方才慢慢回过神来。
这是他的贵妾,卢氏。
思及此,沈羡之心头轻轻触动,好似露水滴入脖颈一般,猝不及防间撩拨心湖。可随即,他便又想起卢氏的品性来,宫宴上不择手段的设计,甚至不惜自毁清白,可见其卑劣。
沈羡之的眸中的暖意骤然褪去,复又恢复一贯的冷冽。
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卢韫雪也睁开了眼睛,刹那的懵懂后便骤然清醒,按着规矩伺候沈羡之**。可等她的手刚搭上前襟,却被沈羡之避开道:“我自己来。”
卢韫雪看出他眼中的疏离,却也不慌,扬声让侯在门外的丫鬟们进来伺候梳洗。等送走沈羡之,她才坐在镜前梳妆,余光却放在那收拾床铺的俏丫鬟身上。
就见那丫鬟偷偷摸摸将床上的元帕收进怀里,忍不住地抿唇偷笑。昨夜自己与沈羡之并未行夫妻之事,那元帕上自然没有落红,想来她是在高兴这个。
看来这就是朱氏塞来的通房丫鬟绯琴了。
绯琴看见洁白无瑕的元帕,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了地,心中不禁窃喜,忍不住去偷觑卢韫雪,却正好与镜中打量的目光撞个正着,顿时吓得脸色一变。
卢韫雪收回目光,佯装无事发生。绯琴却做贼心虚,趁着四下无人注意,借着倒水的功夫悄悄离开昭阳苑,往堇澜院去了。
卢韫雪并不在意绯琴的动向,此事还需徐徐图之,今日另有安排。待她梳妆妥当走出房门,蒲妈妈已经领着整个昭阳苑的下人们侯在院中了。
卢韫雪穿着藕荷色抹胸配天水碧烟罗裙,腰间系着珍珠流苏禁步,与月白鲛绡对襟长褙相得益彰,衬得她通身贵气。再搭配桃心髻与一对垂珠芙蓉步摇,更添几分雅致。
她面色平静,目光缓缓扫过所有丫鬟婆子,带着一股子不可忽视的沉冷威严,缓缓开口道:“诸位昨日亲耳所闻,侯爷已将这院中诸事都交由我打理。从前我在宫里也做过管事,诸位如往日一般各司其职便好,咱们一切照旧,只一点,心里得清楚自己的主子是谁。”
话到此处,卢韫雪的目光落在缩在人群最后的丫鬟身上,双沂会意,上前将人揪了出来。这丫鬟正是昨日与桃夏搭腔之人,素来捧高踩低,此刻更是无人站出来替她说话。
她战战兢兢道:“求姨娘开恩,奴婢没有半句对姨娘不敬,那些话都是桃夏那个**说的,与奴婢无关!”
见卢韫雪不为所动,她一咬牙道:“昨日侯爷都没有赶奴婢走,可见奴婢无罪,姨娘更不能赶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