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着急拉着我，
“闺女，真不用！”
“临淮的手是要拿手术刀的，可不是来碰我们这些的。”
我看着她头顶的白发，心口堵得发疼。
如果她知道自己老伴拿救命钱换来的金手镯，
被自己的准女婿随意送人，该有多难过。
如果她知道自己费心讨好的准女婿，
连自己女儿都不肯救，又该有多心寒。
我吸了吸鼻子，伸手将母亲拉起来。
母亲站起身，却一个劲往后倒。
我看着她惨白的脸，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是不是低血糖了？”
母亲摆摆手，
“没事儿，怕赶不上最快一班车，忘记吃饭了而已。”
顾临淮闻言，
急忙去护士台拿了一杯糖水回来。
我看清他眼里的焦灼，心下一软。
下一秒，他递来一个保温杯，
“你也喝点水吧。”
“护士台的饮水机坏了没法制热，我早上给你装了一杯。”
我目光落在母亲手里那杯冷水，
白糖静静沉在水底，半点都没化开。
我直接将她的水倒进保温杯，递了过去，
“阿姨，您喝这个。”
顾临淮忍不住皱眉，
“你生理期，只能喝热水。”
“而且这是我买给你的杯子。”
我没理。
顾临淮声音终于沉了下来，
“棠棠，你今天一直很胡闹。”
我一阵恍惚，
这句话，以前我也经常听到。
在他值夜班时，
我冒雨给他送宵夜，他说没必要。
在我失业后，
我说想找一个离他医院近的工作，他说没志气。
每次我和他理论，他都会揉揉太阳穴说，
“林清月，你总是很胡闹。”
可相爱七年，
我见过顾临淮在最肆意的大学时光里，
为了见我攒了一张又一张车票。
十五个小时的绿皮火车，他从来不曾抱怨过。
我更见过他为了和我长久在一起，
陪着我蜗居在潮湿的地下室。
我们每天躺在床上，一点点数着手里的存款。
约定好要永远在一起，在这个大城市里立足脚跟。
所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变了呢？
顾临淮深吸一口气，
“算了，你状态不好，我带你回去休息。”
“酒店的床你睡不惯，搬去我们家吧，睡得舒服点。”
我一愣。
“你们家不是只有一个客房吗？那阿姨住哪里？”
顾临淮不以为然，
“阿姨睡习惯了硬板床，住酒店应该也可以。”
我指着手术室紧紧闭着的门，还想说点什么，
下腹却隐隐传来一阵坠痛。
顾临淮急忙蹲在我面前，仰头注视着我，
“很痛吗？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他起身将我抱起，
“别怕，痛就哭出来，没关系的。”
我眼底渐渐泛起薄薄的水雾，却还是习惯性憋住。
因为顾临淮以前最讨厌我哭，他总说，
“林清月，哭是最软弱没用的。”
确实，在不关心自己的人面前，哭当然没用。
顾临淮越过母亲，准备带我离开。
这时，手术室猛地开门，护士急匆匆跑了出来。
见到顾临淮的一瞬间，她眼里全是惊慌。
“顾主任！病**出血，陈主任需要您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