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的母亲,林清月的母亲。
她踉跄着走到顾临淮面前,小心翼翼地问,
“临淮啊,清月……她怎么样?”
顾临淮望着她裤腿上的泥点子,缓缓掏出口罩戴上。
“她没事,只是一个小手术。”
母亲没错过他眼神里的嫌弃,干笑着搓了搓手。
她把背上的蛇皮袋放下来,掏出一瓶自己做的橄榄菜。
“这个是清月最爱吃的。”
“手术完只能喝粥吧?配着这个,她比较能吃得下。”
顾临淮眉头立刻皱起,
“这些自己做的东西没有卫生把控,最好别吃。”
母亲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赶紧点头,
“是,你比较专业,阿姨相信你。”
眼见母亲准备把橄榄菜收起来,顾临淮又开口,
“不吃就扔掉吧,棠棠闻不得这些杂味。”
我看着他,
“我闻得了。”
“而且这些也不是带给你的。”
顾临淮愣了下,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心里不由得一阵讽刺。
要不是顶着沈晓棠这张脸,
我都不知有多久没见到他这么温柔了。
他拉着我走到一边,轻声开口,
“怎么今天老和我对着干?你不是最讨厌林清月了吗?”
我一愣,
记忆里总喜欢甜甜喊我“嫂嫂”的小女生,
怎么会讨厌我?
怕顾临淮看出破绽,我顺着他的话说,
“那沈晓棠和林清月,你帮哪个?”
顾临淮忍不住笑着把我搂进怀里,
“你可是我最疼的妹妹。”
“不然我也不会把她父亲留给她的金手镯送给你。”
我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
父亲死于高空作业。
无良老板不赔偿,只把拖欠了他半年的工资还给他。
父亲自知时日无多,
逼着母亲用那笔钱给我买了个金手镯,
他恨自己攒了一辈子,也没攒到给我的嫁妆,
只能用一个手镯,替自己看着我出嫁。
后来我总会定期送手镯去保养。
有次因为加班,我拜托顾临淮帮我去金铺取回。
可他却带伤而归,说在路上遇到**。
我心疼他的伤不敢表现出难过,
却把自责和愧疚压在自己身上。
我患上抑郁症,
大把大把掉头发,连工作也丢了。
结果现在顾临淮却说,
手镯被他拿去送给了自己的养妹。
多可笑啊。
一旁的母亲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塑料袋,
里面是一叠又一叠的碎钱,
“闺女,阿姨眼神不好,你能帮阿姨数数吗?”
“阿姨怕这些钱不够给清月做手术。”
“如果不够,阿姨再去凑,家里还有几只鸡呢。”
明明只是一个客套称呼,我却忍不住想哭。
但怕吓到母亲,
我只能微微点头,伸手准备接过袋子,
却被顾临淮一把抢过,
“这些钱全都是细菌,你别碰。”
他动作太大,散钱全部掉到地上。
母亲脸色慌乱,立马蹲下去捡。
可她浑身抖得像筛糠,根本捡不起来。
我看着这一幕,抬手打了顾临淮一巴掌,
斥责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响亮。
“捡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