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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链滑动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顾庭衍屏住了呼吸。
他死死盯着那个缓缓露出的面孔。
只看了一眼。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直挺挺地向后退去,撞翻了旁边的医疗车。
器械散落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不……这不是她!”
顾庭衍剧烈地喘息着,双眼猩红。
他指着停尸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们随便找具**就想骗我?沈如夏呢?叫她出来!”
法医面无表情地递过报告。
“死者面部因高温和内出血导致轻微变形,但DNA比对和指纹鉴定已经确认。”
“死者就是沈如夏。”
顾庭衍一把推开报告,踉跄着扑向停尸台。
他颤抖着手,想要去碰那张脸。
却在距离几厘米的地方,僵住了。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七窍流血的痕迹已经被清理过,但皮肤呈现出骇人的青紫色。
胸腔向下凹陷,那是被巨石砸断肋骨、刺破内脏的致命伤。
她的四肢布满了溃烂的鞭伤,新伤叠着旧伤,深可见骨。
顾庭衍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去年为了给他做饭,不小心切到的。
现在,那道疤痕静静地躺在苍白的皮肤上,成了铁证。
“如夏……”
他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地砖上。
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怎么会这样……我只是想吓吓她……”
顾庭衍抓着自己的头发,狠狠往地上磕。
“我给她留了对讲机,她为什么不求救?为什么!”
法医冷冷地看着他。
“死者内脏大出血,在被锁进石棺前就已经失去了呼救的能力。”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能出声,石棺被两条铁链死死锁住,谁能听见?”
顾庭衍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锁死?我没让人锁死!我只是说……”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想起来了。
是他亲口下的命令。
“拿两条铁链,把石棺给我锁死!”
是他亲手切断了我最后的生机。
“不——!”
顾庭衍猛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清脆的巴掌声在停尸房回荡。
嘴角渗出鲜血,他却像感觉不到痛。
“是我杀了她……是我……”
他爬到停尸台前,握住我那只冰冷僵硬的手。
“如夏,你起来好不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为了路茵茵气你,我不该把你丢在沙漠里。”
“你起来打我骂我都可以,求求你,别死……”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不锈钢台面上。
那个不可一世的顾氏总裁,此刻哭得像个失去一切的疯子。
我飘在半空,冷漠地看着他涕泗横流的脸。
原来他也会哭啊。
可是我在沙漠里被路茵茵用盐水鞭子抽得皮开肉绽时,我在石棺里吐着血块绝望等死时。
那些时候,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走上前,按住了他的肩膀。
“顾先生,关于沈如夏女士的死因,我们还有一些疑点需要你配合调查。”
**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只碎屏的手机。
“我们在调查三个月前无人区事件时,找到了当时带你们进沙漠的向导。”
“向导提供了一段修复后的行车记录仪视频。”
**按下播放键。
画面里,是三个月前的无人区。
越野车抛锚在烈日下。
路茵茵坐在开着冷气的车里,手里拿着我的水壶。
“茵茵,你把车门打开,我得去找救援,没水我会死在路上的。”
这是我的声音,透着极度的虚弱。
路茵茵却在车里冷笑。
“沈如夏,你平时不是挺能装女强人吗?去啊,走着去啊。”
“你要是死在沙漠里,老顾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接着,她按下了中控锁。
“咔哒”一声,车门死死锁住。
画面里的我,绝望地拍打着车窗,最后只能顶着五十度的高温,徒步走向无边的黄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