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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吼完那句话，屋里就彻底安静了。
我妈愣愣的看着他，又看看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没再跟他们争辩。
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门。
世界一下子清静了。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气氛很僵。
我们三个人住在一个屋檐下，却跟陌生人一样。
吃饭的时候，谁也不理谁。
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我爸的烟一根接一根，整天把自己关在阳台。
我**眼睛总是红肿的，背着人偷偷抹眼泪。
我知道他们在等我妥协。
我也在等。
等他们想通。
家族群里，二姑最爱说话。
今天发阿宇在复读班认真听课的照片。
明天发老师对阿宇的表扬。
字里行间都是炫耀。
还有几个亲戚在群里拐弯抹角。
“李阳通知书还没到吗，是不是寄丢了？”
“要不去学校官网查查，现在都能查了。”
我爸妈从来不回话。
我的手机响了。
是个不认识的号码。
我接了。
“喂，是李阳同学吗？”
是我的高中班主任。
“老师，**。”
“李阳，老师听说你的事了。”
班主任的声音很温和。
“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想跟你说，这事不怪你。”
“你的实力，老师和同学们都清楚。”
“一次失误，说明不了什么。”
听着老师的话，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是出事以后，第一个跟我说“不怪你”的人。
“谢谢老师。”
“我跟校长商量过了，给你申请了优待。”
班主任继续说。
“你要是决定回来复读，学校**你全部的学杂费。”
“另外，每个月再给你八百块的生活补助。”
“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安心读书就行。”
我握着手机，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挂了电话，我走出房间。
我爸妈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
几天不见，他们好像老了十岁。
我走到他们面前，把手机递过去。
“老师刚打的电话。”
我把班主任的话说了一遍。
“学校支持我复读。”
“免学费，还给生活补助。”
我爸接过手机，放到耳边听了听。
里面只有嘟嘟的忙音。
他把手机还给我，没出声。
我妈呆呆的看着我。
“学校真的这么说？”
我点点头。
学校的这个决定，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里。
这下，就不再是我一个人任性了。
这是学校对我能力的肯定。
我爸沉默了很长时间，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白酒。
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一口就喝了大半。
他呛得满脸通红，剧烈的咳嗽起来。
我妈过去给他拍背。
等他顺过气，他通红着眼看着我。
“儿子，是爸对不住你。”
他的声音沙哑的厉害。
“爸没本事，还好面子，瞎指挥。”
“把你的前程给耽误了。”
说着，他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又清脆又响。
我**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捂着嘴，哭得说不出话。
“都怪我，都怪我没文化，整天就想着让你读能挣钱的专业。”
“是我亲手点了那个不同意，是我害了你。”
“儿子，妈错了，妈真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