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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没吃早饭就出了门。
客厅里，我爸妈坐在沙发上，一夜没睡的样子，眼睛里全是***。
他们看到我，想说什么，又没开口。
我径直走出家门。
教育局门口挤满了人。
都是跟我一样落榜的考生和心急如焚的家长。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焦虑和迷茫。
我挤进大厅，拿到一张征集志愿的表格。
上面是还有补录名额的学校和专业。
我从头看到尾，一行一行的看。
心一点点往下沉。
剩下的学校，要么是地处偏远的二本院校，要么就是没人愿意报的专科。
南部理工大学的名字根本不在上面。
最好的选择，是省内一所师范大学的历史教育专业。
我拿着那张轻飘飘的纸，走出了教育局。
天很蓝，太阳晒得人发晕。
回到家，我爸妈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阳阳，有学校吗？”
我把那张纸拍在桌上。
他们俩凑过去，脑袋挤在一起。
越看，脸色越白。
“这……这都什么学校啊。”我**声音在发抖。
我爸拿起烟盒，抖了半天，才抽出一根。
点了两次都没点着。
“没得选了。”
我平静的开口。
他们同时抬头看我。
“我决定了。”
“我要复读。”
“复读？”
我**调门一下子高了八度。
“你疯了，李阳，复读多丢人啊。”
“你让亲戚朋友怎么看我们家。”
我爸把刚点着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不行，绝对不行。”
“这事要是传出去，**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我看着他们，觉得很可笑。
“脸面重要，还是我下半辈子重要？”
我妈被我问得一噎。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更难看了。
“那些红包，你庆功宴收的红包怎么办？”
“人家都是冲着你考上好大学才给的。”
“现在你说要复读，你让我怎么跟人家说，钱怎么退回去？”
我爸一拍大腿。
“对，钱都收了，有的都花了。”
“你现在说不上了，这不是骗人吗。”
我妈开始哭。
“儿啊，你就听妈一句劝。”
“咱们就从这里面选一个，好歹是个大学。”
“毕业了不都一样找工作吗，有大学上总比在家复读强啊。”
她指着表格上那个师范大学。
“这个历史，不也挺好嘛。”
“好什么？你们不是说读出来不能当饭吃吗？”
“当初是谁说，这种专业倒贴钱也不去？”
家里的电话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我妈擦擦眼泪，过去接了。
她按了免提。
是二姑。
“喂，嫂子，这都几天了，李阳的通知书该到了吧？”
“我们家阿宇复读班都上了两天课了，老师特别负责。”
“阿宇现在劲头可足了，说明年肯定能考个比今年更好的学校。”
“李阳可千万别耽误了啊，报志愿这事，运气也挺重要的。”
我**脸一阵红一阵白。
“快了，就快了。”
她匆匆挂了电话。
我妈转过身，通红着眼睛瞪着我。
“你必须去上大学！”
“随便哪个都行，绝对不能让你二姑看我们家的笑话！”
我爸也站了起来，态度强硬。
“对，这事没得商量。我们丢不起这个人。”
我看着他们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
觉得陌生又寒心。
“如果我非要复读呢？”
我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
“你要是敢去复读，就别认我这个爸！”
“这个家，你也别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