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间很快围了人,许知遥眼泪落下来。
“我可以走的,我真的可以走。”
陆沉眉头皱紧,还不忘耐心安抚她。
“知遥,先回去,这里的事跟你没关系。”
她摇头。
“你为了照顾我,已经被苏医生误会很多次了,我不想害你们。”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我就不该回来,不该找你,不该妄想走外科医生的路……”
她越说越偏激,整个人也跟着颤抖起来。
旁边的人开始窃窃私语,看我的眼神充满恶意。
我看向许知遥。
“你想多了。”
“我和陆沉离婚,不是因为你。”
“我只是看清了,他配不上我的赤诚之心。”
“你们聊,我还有病人,我先走了。”
我们之间隐藏了七年的关系,马上要终止的关系,因为许知遥的话彻底在院里公开。
所有好奇的、吃瓜的、意味不明的眼神都朝我看来。
一起工作的人,有的生我气,觉得我不把大家当朋友。
有在我面前说过陆沉八卦的,看我的眼神瑟瑟微微,满脸不好意思。
有的以方敏为小团体代表孤立我,贬低我,造谣我。
短短一下午,我成了被世界抛弃的人。
陆沉在安慰许知遥,没空管我。
晚上回家时,屋里灯火通明。
陆沉坐在客厅,面前摆着那份离婚协议。
桌上多了一枚戒指。
是我们的婚戒。
结婚那天,他亲手给我戴上的。
后来因为工作和隐婚的关系,他从不戴。
直到许知遥来医院后,我看见他把一枚平安扣卡在桌子上。
许知遥说,那是她去庙里求来的。
原来他不是不懂信物的意义。
我身心俱疲,径直回屋关门睡觉。
离婚的事,到底被陆家老爷子知道了。
周六上午,司机把我接回老宅。
老爷子坐在茶室里。
“晚晚,陆沉混账,是陆家对不住你。”
“许家的事,是我们陆家欠下的债。”
他把一份旧档案推给我。
五年前那场医疗**,闹得比我知道的严重。
陆沉当时刚主刀一台高风险手术,术后病人死亡。
家属情绪失控,拿刀冲进办公室。
许教授挡在陆沉前面。
刀伤在腹部,感染、并发症。
许知遥亲眼看见父亲倒下,从此有了严重创伤反应。
“陆沉一直觉得,是他毁了许家。”
我能理解愧疚,也能理解责任,可理解不等于接受。
“他或许不爱许知遥,但是绝对不够爱我。”
许知遥从来都不隐藏心思,无论是回国前还是回国后。
那些所谓的“巧合”。
在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发来语音,声音可怜:“陆沉,我又梦到爸爸了,我好孤独……你可以来陪我聊聊天吗?”
大夏天,穿着蕾丝睡衣拨通陆沉的视频电话,哭哭啼啼说心脏自己难受。
我跟苏敏互相竞争,加班加点的时候,她“刚好”食物中毒,半夜拖着陆沉来医院看病,还故意让别人告诉我。
她做得一次比一次大胆。
陆沉也会冷脸,也会跟她说,要坚强要独立。
可对方稍微一哭闹,陆沉就没法狠心拒绝。
他总觉得自己拿捏得住分寸,可他不明白。
对一个长期暗恋她的女人来说,只要留有余地,就足够编织幻想。
茶室外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
陆沉站在门口。
“你一直是这么想的?”
“晚晚,我可以改。”
太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