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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府避宁声 拾叁月 2026-07-09 16:42:09


第二日,母亲果然带我去见族老。

她让人给我换了衣裳。

衣领高高遮住脖颈,袖子也长,正好挡住昨夜翻窗时刮出的伤。

姚予安坐在母亲身边,脸色还白,唇上却点了浅淡的口脂。

她看见我,眼神软下来。

“姐姐昨夜睡得好吗?”

我没答。

母亲瞥了我一眼。

“到了族老面前,知道该怎么说。”

马车一路到沈氏宗祠。

族老沈怀礼年纪大了,平日不管内宅,可婚嫁过名要族印,他避不开。

母亲把话说得很漂亮。

姚予安父母为侯府尽忠。

我心甘情愿避名让亲。

两家婚约不变,只是以予安之名行礼,往后仍是侯府与谢家结亲。

沈怀礼听完,看向我。

“寄宁丫头,你自己说。”

母亲的手在袖下碰了我一下。

指甲掐进我腕里。

姚予安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我垂眼,看着地上旧砖缝里的香灰。

“我不愿意。”

母亲的手猛地一紧。

沈怀礼皱眉。

“侯夫人,这是怎么回事?”

母亲脸色变了,却还撑着。

“小孩子一时赌气。她从小被我宠坏了,觉得予安分走了她的东西。”

我从袖中取出那张未盖印的过名文书,放到案上。

“族叔祖,这份文书,我昨夜在账房找到的。上头写着我因名讳冲克,暂以沈予安之名行婚嫁礼。”

沈怀礼拿起来看,脸色慢慢沉下去。

母亲急道:“那只是草稿。”

我又拿出避讳册副本。

“这是副册。母亲亲笔写,我的名避至予安婚成。”

姚予安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

母亲终于站起身。

“沈寄宁!”

沈怀礼重重拍案。

“住口。”

祠堂里香火一晃。

他看着母亲,声音冷得厉害。

“避讳册是家法规矩,不是你拿来偷换婚名的私账。”

母亲脸色煞白。

“叔父,我没有偷换。予安入我名下,迟早也是沈家女儿。”

沈怀礼问:“入谱了吗?”

母亲哑住。

“开祠了吗?”

母亲指尖发颤。

“她父母为侯府而死,我不能不管她。”

“寄宁的父亲也为侯府死了。”沈怀礼看着她,“你又是怎么管他女儿的?”

母亲像被这句话打中,身子晃了一下。

姚予安跪下来,哭道:“族老别怪娘,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活着碍姐姐的眼。”

她这句话说得很熟。

母亲下意识要扶她。

可沈怀礼开口:“那你便回姚家。”

姚予安的哭声骤然停住。

她抬起头,像没听懂。

沈怀礼把避讳副册合上。

“侯府养你,是念姚守成旧功。可养恩不是让你冒姓改嫁。你既姓姚,婚书便该写姚予安。谢家愿不愿娶,那是谢家的事。”

姚予安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母亲声音发紧:“叔父,予安一个孤女,回姚家旁支还有什么活路?”

“所以你就抢寄宁的活路?”

祠堂外忽然有人通传。

“官媒署许司媒到了。”

母亲猛地看向我。

我迎着她的目光,第一次没有躲。

昨夜从账房离开后,我没有回院。

我去了官媒署。

许司媒看完正名状,只问了我一句:

“你确定要告到宗族面前?这一步踏出去,你同***就没有体面可留了。”

我说:“她给我留过吗?”

许司媒进来时,身后跟着两个书吏。

她给沈怀礼见了礼,又看向母亲。

“侯夫人,官媒署接到沈姑娘正名状。今日既在宗祠,便一并核清。”

母亲嘴唇动了动。

“许司媒,你非要插手侯府内宅?”

许司媒神情平静。

“**手的是婚书冒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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