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贺川的呼吸停了,他认得这张照片,
那天周琳说项链扣子太难扣了让他帮忙,他没多想就站到她身后去了,
旁边有人举着手机随手拍了一张,他看见了也没当回事。
可他没想到这张照片会出现在这里,
更没想到“订婚快乐”四个字会跟在他和周琳两个人的名字后面。
他忽然想起来,那天晚上阮宁坐在旁边,
看着他和周琳闹了整晚,
最后安静地收了一对赠品耳坠,她当时心里在想什么?
照片还在播放,
第二张是律所团建时,贺川和周琳站在草坪上,
贺川低头看手机,周琳凑过去贴着他肩膀看他屏幕,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他没躲。
第三张是同学聚会拍的,
周琳坐在沙发上,贺川从她身后伸手拿桌上的酒瓶,
整个人弯下腰来,手臂绕过她耳侧,像一个从背后过来的拥抱。
一张接一张,每一张让人看了,
都会觉得这两个人是一对,没人会怀疑。
贺川的妈妈站在屏幕前面,看着照片一张一张翻过去,
脸色从困惑慢慢变成不可置信,最后变成愤怒。
她转过头来瞪着贺川,
“这到底怎么回事!你跟这个周琳什么关系?
阮宁呢?今天不是你跟阮宁的订婚吗?”
贺川张了张嘴,
“妈,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她只是同事……”
“同事?”贺川的妈妈手指向屏幕,声音都劈了,
“你自己看看这上面的照片!你跟我说这叫同事?
你给同事戴项链?你跟同事抱在一起?你是当我瞎还是当我傻?”
贺川的爸爸从后面走上来,脸色铁青,
“看看你干的好事!我们贺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亲戚们已经围上来了,有人盯着屏幕上的照片看,有人小声议论,
“那阮宁今天不来了吗”
“这到底是谁跟谁订婚啊”
“那个女的不就是贺川律所的同事吗”
周琳站在贺川身后半步,脸白得没有血色,
嘴唇张了张又合上,想解释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屏幕上的照片没有一张是伪造的,
每一张都是真的,每一张里她的表情都在笑。
就在这时,律所的同事和几个同学也到了,
有人先看见屏幕上的照片,脚步顿住了,
“这不是贺川跟周琳吗?今天不是他跟阮宁的订婚吗?”
“阮宁估计早看清了,所以才不来吧。”
律所的领导也到了,皱着眉走到前面来,
看着屏幕上的照片脸色沉了下去,
他转头看向贺川和周琳,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们俩,这事影响太差了,律所的名声还要不要?客户看到了怎么想?”
贺川猛地回过神,
“主任,阮宁今天在不在所里?我打她电话打不通……”
领导看了他一眼,“她已经递交了辞职信,人不在律所。”
贺川愣住,手机从耳边滑下来,屏幕还亮着,
“阮宁”两个字停在拨号界面,却永远都不会有人接了。
“辞职信?”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发涩,“她什么时候……”
“昨天下午,”领导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
“她说想换个环境,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你自己问她吧。”
“她没接电话。”
“那可能是不想接了。”
不想接了四个字落进贺川耳朵里的时候,
他感觉心都好像要跳出来,
他从来没有想过“不想接”这个选项,
在他的认知里,阮宁的号码永远是能打通的,
阮宁的消息永远是会回的,
阮宁这个人永远是在的,
六年了,他从没想过,有一天,阮宁会不在。
领导叹了口气,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你们俩这事闹得这么大,
这个月先把手上案子的交接做了,停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说。”
周琳猛地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主任,我……”
领导抬手制止了她,
“不用解释了,你自己也看见了,影响摆在这,
你回去把手头的材料整理好,明天交到行政那边。”
周琳站在原地,脸色煞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