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节日快乐。我存够钱了，想给你买条项链，就是你看中……

写到这里却再也没了后续。

妈妈一张一张地翻，翻得很慢。

她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越来越重。

然后她看到了压在盒子最底下的另一个本子。

7

是牛皮纸封面做的，很薄。

翻开第一页，是我的字迹：

9月3日。景川今天跟同学说：我哥哥是个哑巴，你们别理他。我问他为什么这么说，他笑着说：开玩笑的呀，哥哥怎么当真了？

9月10日。景川把药换成了维生素片。我发现后问他，他说：你搁小残废，我的事要你管，你这么喜欢那给你吃啊，可别浪费了。

10月5日。景川给妈妈看了我的日记本，说我在背后骂妈妈。妈妈很生气，把我骂了一顿。景川在旁边说：哥哥可能只是心情不好。

10月25日。景川说想去河边散步，让我陪他。到了河边，他说：哥哥，你要是掉下去，会不会喊救命？我说不出话。他笑了：对哦，你是哑巴。

11月12日。景川说：爸妈更喜欢我，你知道吗？你是这个家最多余的人！我拼命摇头。他说：那你**啊，死了试试爸妈在意你吗！

妈妈翻页的手开始抖。

她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很久，终于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才接。

「喂？妈？」

许景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音有点吵，像是在外面。

妈**声音很平静：「景川，你在哪儿？」

许景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立即转变了语气：「我在……在同学家。心情不好，出来散散心。妈，你和爸还好吗？」

妈妈顿了顿：「景川，妈问你件事。」

「什么事呀？」

「知弦走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没有啊，哥哥最近都不怎么理我，他是不是……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生什么气？」

许景川说：「就是……药的事啊，我知道哥哥不是故意换我的药，但我当时太害怕了。我后来想跟哥哥道歉的，可是他一直不理我……」

妈妈问：「药是他换的吗？」

许景川又委屈上了：「我……我不知道，我看到药瓶在他房间，就以为是……妈妈，你是不是怪我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好害怕……」

妈妈打断他：「景川，知弦的日记本里写，药是你自己扔的。」

电话那头突然没声音了，连**音都消失了。

过了很久，许景川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语气变了：「妈，你看哥哥的日记啊？那种东西能信吗？他从小就爱编故事骗人，你不是最清楚吗？」

妈妈没说话。

许景川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轻快：「妈妈，你别难过，你们不是一向不喜欢哥哥吗？哥哥走了，对大家都好。他那个身体，活着也是受罪。现在他的心脏还能给我用，也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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