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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落花阑珊 李李 2026-07-09 16:24:59


赵承砚开始频繁召越扶危入宫作画。

赵承砚先让他修旧殿壁画,又叫他给长姐画小,后来连新楼台绘样也要他过目。

越扶危每日回来,脸色都不好。

有一回他把画筒往桌上一放,进门先灌了半盏凉茶。

「今日叫我画贵妃抚琴,琴弦都没拨响,他说神韵不够。神韵不够去找琴师,找我干什么?」

越从舟笑得差点把药洒了。

我却笑不出来,赵承砚在试探。

试探越扶危的脾气,试探越家有无破绽,也试探我这些年在外头过得好不好。

长姐的身子也越来越差,宫中又来人传话时,越扶危正在给越从舟修拐杖。

内侍笑着说,贵妃娘娘病重,想见妹妹一面,请越夫人入宫。

越扶危手里的小刀停住,「只请我夫人?」

内侍笑意不变,「贵妃娘娘思念妹妹,越待诏不必忧心。」

越扶危抬头看他,「我这人心眼小,很难不忧。」

内侍脸上的笑僵了僵。

我按住越扶危的手,「会试在即,你别折腾。」

他皱眉看我,「我送你到宫门口。」

「你明日还要入场。」

他沉默片刻,豆蔻在旁边急得眼睛都红了,却不敢插话。

最后越扶危从袖中取出一把短刀,递到我手里。

刀很小,藏在袖中看不出。

我望向他,「你让我带刀进宫?」

他低声「被搜出来就说切果子。」

豆蔻差点跪下,我却接了。

入宫后,长姐躺在榻上,整个人瘦得吓人。

她看见我,先笑了一下。

「妹妹来了。」

我坐到床边,「娘娘有话便说吧。」

她看着我,眼里有一种将熄未熄的亮,「陛下今日不在。」

我把手指扣进袖口,没有接这句示好,她却盯着我发白的指节,声音轻得很,「你怕他。」

她唇边带了点笑,终于抓到我的破绽,「原来你也会怕。」

我开口,「娘娘病重,还惦记这些?」

她咳了几声,帕子上沾出一点血色。

「他近日总问你,问你小时候爱吃什么,问你嫁给越扶危时有没有哭,问你在越家过得如何。」

她抓住被角,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他看我的时候,心里记着你。」

我望向她,「娘娘错了,他惦记的那条没走过的路,跟我这个人无关。」

长姐手里的帕子停了一下。

我继续开口,「若我当初入宫,今**也会问你。」

她的手慢慢松开,过了很久,她轻声说,「我那时真的怕进宫。」

我没有打断她,她闭上眼,声音轻得发虚。

「我知道母亲要换画,我也知道你若进宫,也许会比我撑得住,我没拦。」

殿里药味很重,窗外不知何时下起雨,雨点打在石阶上,细细密密。

我听见这句话时,没有想象中愤怒。

这答案早就摆在我面前,只不过她终于亲口说了,我扶着案沿站起来。

长姐睁开眼,有些慌。

「你恨我吗?」

我望向她,「恨过。」

她唇色一白,我开口,「现在没空了,我有家要回。」

她眼泪彻底落下来,我转身出殿。

殿门打开,赵承砚果然站在外头。

他身后的内侍低着头,没人敢看我。

赵承砚看着我,声音很低。

「她病成这样,你连一句宽慰都不给?」

我袖中的手握住短刀,刀柄抵在掌心,凉得很清楚。

「陛下若心疼贵妃,该进去陪她。」

他眼神沉了沉,「越扶危就这样好?」

我抬起头,「他不会把别人不要的苦路,算成我得的便宜。」

赵承砚脸上的温和终于碎了一点,我把礼行完便退了出去。

走出宫门时,越扶危站在雨棚下,他还是来了。

衣摆被雨打湿一截,手里提着一只热腾腾的纸包。

见我出来,他先看我脸色,又看我袖口。

「刀呢?」

我把短刀递还给他,「没用上。」

他松了口气,「下次换长点的。」

我瞪了他一眼,「还想有下次?」

「不想。」

他说完,把纸包递给我。

「馄饨,宫里那点东西,你肯定没吃。」

纸包里热气扑出来。

我捧着那碗馄饨,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

越扶危看见,立刻皱眉。

「别哭,汤要凉。」

我被他这句气笑,眼泪也硬生生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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