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楚云寒把苏婉带到祠堂。
就是当初我跪着求他给虎符钥的地方。
他让人取出四样东西，摆在祠堂供桌上。
断裂的金丝接骨针。
被换了腐脉散的退热玉露瓶。
楚念的平安木牌，断成两半。
那块有我血迹的青石砖。
我走进祠堂时，苏婉被按在**上跪着。
楚云寒站在一旁，看着我。
他没有说话。
我走到供桌前。
一件件拿起那些东西。
我拿起断针。
“这是谁折的？”
楚云寒答不出。
他的右手在袖中微微蜷缩。
我拿起玉露瓶。
“这是谁给她机会换的？”
楚云寒沉默。
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蹲下身，手指摸上那块青砖血迹。
“这是谁让我跪出来的？”
楚云寒喉咙发紧，
“沅儿……”
“你查清楚她了。”
我说。
“那你查清楚你自己了吗？”
他闭上眼，没有回答。
我最后拿起那半块平安木牌。
“这是他出生那天，我给他求来的，寺里的师父说，戴着它，能平安长大。”
木牌断了。
楚云寒伸手想接。
我收回手，没有给他。
“药是你给她拿的，针是你折的，门是你封的，信是你让人扣的。”
“我知道。”
“你知道。”
我点头。
“那你告诉我，楚念死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在暖阁。”
“你在给她吹手腕上那道连疤都不会留的痕。”
楚云寒闭上了眼睛。
苏婉在旁边抬起头，还想说什么。
“侯爷，我只是——”
“撒娇没有用了。”
楚云寒说。
“哭也没有用了。”
苏婉愣住了。
她试着哭。
眼泪流下来，她抬起手去拉楚云寒的袖子。
楚云寒后退了一步。
她的手落了空。
“你每一次哭。”
他说。
“我都信了。”
楚云寒把她的名分文书全部取出来，当着祠堂列祖列宗的面，一张一张撕碎。
“从今日起。”
他说。
“你没有名分，没有身份。”
他叫来侍卫，把苏婉交给刑部的人。
苏婉被带走的时候，经过我身边。
她停下来，看了我一眼。
“沈沅，你赢了。”
我没有看她。
“我什么都没赢。”
我说。
“我儿子死了。”
她被拖走了。
祠堂里只剩我和楚云寒。
他站在供桌前，看着那四样东西。
“沅儿。”
“你不用叫我。”
“我……”
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楚云寒踉跄了一下，身子撞在香案边沿。
我下意识抬手想去扶他。
指尖将将碰到他袖口的布料，又生生停住，在半空中收了回来。
楚云寒看见了。
那只悬在半空又收回的手，非常**。
“你留着这些东西吧。”
我说。
“为什么？”
“日日看着。”
我说。
“你和她，都活在他的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