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并没有想告诉雅雅。
但是雅雅已经给我预约了一位心理医生。
她之前在一个案子上和这位心理医生有过合作。
据雅雅说,他非常专业。
雅雅很在乎我,所以也能敏感地察觉到我的不对。
于是我也无可避免地想到,那天在病房,护士提醒沈司齐要注意我的情绪。
他似乎听到了,也似乎没听到。
大概对于他来说,情绪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他也无可奈何。
说到底,只是不在乎。
雅雅说:
「等我忙完这一阵,最多一个月,我就能请三个月长假。」
「我陪你好好逛逛。」
「在此之前,你就和他聊一聊吧,随便聊,就当认识了一个新朋友,他人很不错。」
我和宋祁杰的第一次见面是以我迟到了半个小时作为开始的。
见面的前一天,宋祁杰加上了我的好友。
睡前他分享了一首音乐给我。
我已经很久不订闹钟,也能在清晨点准时醒来。
但是听着宋祁杰给我分享的音乐,我睡得很沉。
一觉醒来已经是9点了。
而我们约好9点见面。
我想我看上去是有些狼狈的。
但是宋祁杰没有因为我迟到而生气,他只是微笑着问我:
「昨晚睡得还好吗?」
又说:
「今天不着急,我只给你预留了时间。」
听雅雅说过,宋祁杰平日很忙,很难约上他的时间。
但现在宋祁杰的工作室就只有我和他。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我和宋祁杰一开始还能平静地闲聊。
真的就是闲聊。
说说他,说说我。
说说我的过去。
沈司齐,许柔柔还有那个没能出生的孩子。
我一直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我疑惑:
「你看我的样子,我怎么会是情绪有问题呢?」
「我明明一点感觉到没有。」
我没有在说谎,没有在硬撑。
我是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可宋祁杰递了纸巾给我。
我一愣,才发现我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了。
低头一看,衣襟上全是泪水。
心理的防线崩塌了。
我感觉自己脸上的神经一直在跳。
太阳穴一突一突的,似乎有什么怪物要冲出来。
宋祁杰说:
「没关系的,你已经很坚强了。」
我泪流满面。
身体的反应不会造假。
心里的委屈像是决堤的潮水,汹涌而来。
直到这时我才发现,我的心不是一片静止的湖。
所以我才久久不能康复。
也是直到这刻我才不得不承认。
我恨沈司齐。
我也恨我自己。
我的脑海里一遍遍地闪过沈司齐对我的好。
又很快被他不在乎我的表现所覆盖。
我想到我一次次地给沈司齐机会。
一遍遍地给他找借口。
想证明他还爱我。
其实是因为我还爱他。
想到我为了这份爱,失去了我的孩子。
我心如刀绞。
这次谈话结束,我感觉自己像是一条脱水的鱼。
眼泪已经流干了。
宋祁杰说:
「如果你愿意的话,以后每天早上我可以约你晨练。」
「适当运动运动,对身体恢复有帮助。」
我恍惚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一个月,雅雅在忙工作,忙离婚诉讼。
跟着雅雅的安排走,到时候我只需要**时去**。
而我则连着一个月跟着宋祁杰晨练。
跑跑步、扭扭腰,每天早上都在呼吸新鲜空气。
我真的觉得自己变好了。
心里的那片湖不再蕴藏着惊涛骇浪,而是真的变得静止。
就这样到了**那一天,我再次见到沈司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