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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他拿着一叠资料来找我。

那天我在展厅做最后布展。

《并蒂莲图》已经完成第一阶段修复。

残破的莲瓣被补上,旧色没有被强行盖掉。

它还是伤过的样子。

但终于能站在光里。

沈叙言站在门口,手里的文件被他捏出折痕。

“桃桃,我和许橙没有发生过关系。”

我手里的镊子顿了一下。

很轻。

他却像抓住了什么希望,急忙往前一步。

“当年酒店那晚,我喝醉了。她扶我进房间,趁我睡着拍了照片。我醒来后发现不对,本来想澄清。”

我替他说完。

“但你怕她一个女孩子被人议论,所以选择沉默。”

沈叙言的脸白了。

“是。”

我放下镊子,抬头看他。

“那订婚前夜,她让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睡过,你为什么说?”

他僵在原地。

很久后,才开口。

“我当时只是想把那件事变成玩笑。”

“不想她难堪。”

我点点头。

“所以你清白。”

他眼底微亮。

我接着说:“但你愿意让我脏。”

沈叙言呼吸一滞。

“你怕她被人议论,所以让我成为被议论的人。”

“你怕她难堪,所以让我难堪。”

“你没有睡她,可你每一次都在我和她之间,选择让她体面。”

他的眼睛红了。

“桃桃,我知道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别这么冷静。”

我看着他。

“从前我哭的时候,你不是最烦我闹吗?”

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我怎么补偿你?”

我说:“明天来展厅。”

他眼底浮起一点希望。

“你愿意见我?”

我拿起镊子,重新转回画前。

“来吧。”

展厅开幕当天,来了很多人。

修复院的老师、媒体、收藏机构、合作博物馆代表。

《并蒂莲图》挂在正中央。

母亲画的并蒂莲,一朵开得盛,一朵半残。

我修补了残缺,却没有完全遮住裂痕。

院长说:“伤痕不必被抹掉,它也是作品活过的证明。”

沈叙言来了。

他穿着订婚宴那天的黑西装,手里捧着翡翠镯和一束白玫瑰。

整个人瘦得厉害。

周围有人压低声音。

“沈叙言也来了?”

“听说沈氏董事会已经定了,沈叙白暂代副总裁。”

“那他不是彻底凉了?”

沈叙言像没听见,走到我面前。

“桃桃,我已经和许橙断干净了。”

“沈家也会公开向你道歉。”

“我可以放弃继承权,也可以离开沈家。”

“只要你回来。”

我没有接花。

“你以前不是最怕丢掉继承权吗?”

他说:“我现在只怕丢掉你。”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我问过他一个幼稚的问题。

“如果有一天,我和沈家只能选一个,你选谁?”

那时他捏了捏我的脸。

“当然选你。”

我信了很多年。

后来才知道,人说一句话的时候可能是真心的。

可真心不保修。

我带他走到展柜前。

展柜里没有订婚戒指。

只有一枚银色小铭牌。

那是我把订婚戒指熔掉后,请工匠打成的修复工具铭牌。

铭牌上刻着八个字。

“裂痕可修,人心不可。”

沈叙言看清那行字时,整个人都停住了。

“你把戒指熔了?”

“嗯。”

“你怎么能把它熔了?”

我看着他。

“为什么不能?”

“它对我来说,早就不是承诺。”

“是伤疤。”

他的眼睛红得厉害。

“姜桃,我是真的爱你。”

我说:“你爱我。”

他呼吸微顿。

我继续:“但你更爱我无条件爱你的样子。”

沈叙言怔住。

“你不是失去我才痛。”

“你是发现自己不再被选择,才痛。”

他手里的白玫瑰落在地上。

花瓣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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