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手从手机上掉下来，膝盖砸进碎瓷片里。
那声闷响很重。
药碗碎片扎进她的皮肉，血很快洇出来。
她却像没有感觉。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报告最上面的名字。
林晚。
十七岁。
下面那一行，黑字白纸。
急性阑尾炎穿孔并弥漫性腹膜炎。
感染性休克。
死亡。
妈**嘴唇抖了很久。
她像是要笑，又像是要吐。
“不可能。”
她伸手去抓那张纸，手指碰到“死亡”两个字，又猛地缩回来。
“不可能，刚才她还给我发语音。”
陈医生按住报告，没有让她揉碎。
“那是她最后一条语音。”
我妈猛地抬头。
她的眼睛红得吓人。
“你闭嘴！”
陈医生没躲。
“急救赶到的时候，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爸爸的身体晃了一下，后背撞在门框上。
他扶着墙，喉咙里挤出一点破碎的气音。
我妈却突然扑向床头柜。
她把我的手机抢进怀里，手指发疯一样地去划屏幕。
屏幕上还是那四个字。
妈，我愿意。
她的指甲刮过玻璃，发出刺耳的响。
“发出去。”
她盯着屏幕，声音发颤。
“发出去啊。”
可是发送键旁边空空的。
我的手再也碰不到它。
她的手也替不了我。
因为那不是她的愿意。
是我的。
我飘在她面前，看她一遍遍按着屏幕边缘，看她把指腹按到发白，看她终于发现无论怎么按，那条消息都不会变成已发送。
她忽然抬起头，朝门口看。
“晚晚呢？”
护士站在门口，眼圈已经红了。
我妈撑着地面想站起来。
碎瓷片在她膝盖下又陷进去一点。
她的脸疼得扭曲，却还是往外爬。
“我要去找她。”
“我要问她。”
“我要亲口问她是不是愿意。”
爸爸终于动了。
他扑过去抱住她的肩。
“周兰！”
我妈回手狠狠推他。
“放开我！”
她抱着我的手机，声音尖得像要把病房撕开。
“她没有死，她就是在生气，她从小就这样，一生气就不说话！”
爸爸的眼泪掉下来。
他抓着她的手腕，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照片里没有她，是因为物业不敢拍。”
“急救车把她带走了。”
“我去看过了。”
我**动作停住。
她僵硬地转头。
“你看过什么？”
爸爸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陈医生把尸检报告往她面前推近了一点。
“周女士，林晚已经确认死亡。”
病房里的仪器滴了一声。
朝朝在病床上睁开眼。
她刚才被护士扶着靠好，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妈妈，又看向爸爸。
“姐姐怎么了？”
没人回答。
她的视线落到妈妈怀里的手机上。
“那是姐姐的手机吗？”
妈妈像被这句话刺醒。
她猛地把手机藏到怀里。
动作又快又慌。
像藏起一件罪证。
朝朝撑着床沿，声音很轻。
“给我看看。”
妈妈摇头。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