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妈拿纸擦掉朝朝嘴角的药渍:“她从小就这样,一到朝朝出事就装不舒服。”
朝朝呛了一下。
我妈立刻扶住她:“慢点,妈妈在。”
我的语音停在列表里。
她没再点第二遍。
她不知道,楼道里的手机还亮着。
她也不知道,我的手指离发送键,只差一点。
病房门被推开。
陈医生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旧报告。
爸爸跟在后面,脸色发灰,手机攥得很紧。
爸爸把手机递过去,声音发颤:“物业打电话,说楼道里出事了。”
我妈抬头:“什么事?”
爸爸的屏幕上,是物业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只有洒开的汤,翻倒的保温桶,还有摔在地上的手机。
屏幕上那行字清清楚楚。
妈,我愿意。
我**手停在半空。
药勺里的药洒在被子上。
她盯着照片:“她人呢?”
爸爸嘴唇发抖:“物业说已经叫了急救。”
我妈站起来,椅子被带倒:“她又闹什么?送汤都能闹到急救?”
陈医生把一部碎了角的手机放到病床边。
那是我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
备忘录停在输入框。
我**脸一点点白下去:“这是什么?”
陈医生从文件夹里抽出那份泛黄的报告。
右上角写着三年前的日期。
他把报告放到她面前:“这是林晚十四岁那年的配型报告。”
我**喉咙动了一下:“你拿这个干什么?”
陈医生没有退让。
他又把手机往前推了半寸:“因为她手机里停着这句话。”
爸爸扶住门框,声音哑了:“她看见了?”
我妈猛地抬头:“看见什么?”
陈医生抽出那张便签,纸边已经皱了。
我妈一眼认出自己的字,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伸手去抢,又在碰到纸前停住。
她的指尖抖得不成样子:“不是这样的。”
爸爸盯着便签,脸上的血色退干净。
我妈摇头,声音尖得发颤:“我只是写下来,我没有想让她看见!”
陈医生把便签压在配型报告旁边。
病房里只剩仪器声。
我妈忽然抓住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她像要替我按下发送键。
可她按不下去。
陈医生把那份三年前的配型报告推到我妈面前,手机屏幕亮着,是我那条未发出的消息——“妈,我愿意。”
他轻声说:“周女士,腹痛持续了三年,不是装的。疼痛位置不典型,加上她一直忍着不说,所有人——包括我——都没往那方面想。
你那张便签上写的话,她看到了。
我**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离那条消息的发送键只差一厘米,但她永远点不下去了。
她抬起头,嘴唇翕动,像是要叫我的名字,但第一个字还没出口,陈医生把另一份报告推了过来——那是我的尸检报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