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抹了把脸,刚要说话。
叶曼仪满脸惊慌的冲进来,对着我连连道歉:
「嫂子,我不该拿手镯,这就把它还给你,你千万别生我气,也别和小孩子计较……」
说着,她掉出两滴泪。
顾母和顾澜笙走过来时,便是小孩哭泣大人流泪的场景。
「曼曼,别怕,有我在,这个家没人敢欺负你。」
顾澜笙一把将母子俩揽在身后。
眸色发沉的看着我。
喉咙干得发痛。
我挤出一句:「你问都不问……」
「不需要问,一个8岁的孩子,还能自己打碎杯子污蔑你?」
顾母冷哼一声。
「你没有家世也就罢了,怎么连容人的雅量都没有?」
「你这样,还怎么配做我顾家的媳妇,澜笙的**?」
顾母一边说一边激动的杵着拐棍。
木头撞击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
却不及顾澜笙冷漠带着指责的眼神,更伤人。
「展盈,道歉。」
被热水烫过的地方已经红成一片,渗出水泡,只要他低头看一下。
就能知道真相。
可他无条件相信他的曼曼。
错的只能是我。
我望着顾澜笙,沉默很久,才开口:
「我道歉。」
顾母哼笑:
「澜笙说的没错,你果然是个软骨头,既然道歉,那就拿出点诚意来。」
「这段时间,曼曼母子两的吃食,由你亲自安排!」
想着外婆三天后便能到港。
我不想节外生枝,便顺势答应:「好。」
顾澜笙见我答应,眼底稍稍露出几分疑惑。
昨晚还据理力争的人,今天竟然出奇的好说话。
可他没有多问。
只当和从前无数次摩擦一样,最终以我的妥协认输为结果。
我是不是冤枉,是不是难过。
不重要。
晚间,顾澜笙将叶曼仪母子送去参加本家聚会,便回了家。
怀里还揣着个盒子。
我拿着棉签蘸着药涂抹创口时。
一只羊白玉手镯递到我跟前。
「拿着吧。」
顾澜笙居高临下看着我。
我没有接,只是抬头看他:「我要的不是手镯。」
他眉头微拧:「那你要什么?」
以前,我会告诉他。
我要的是能上顾家的全家福,顾家的族谱,要的是他能陪我回沪看看外婆,要的是一个能吃月饼的中秋。
而不是怀念谁的五菜一汤。
可此刻。
嗓子像被拿刀割过,说不出话。
顾澜笙叹了一声,接过棉棒,将我剩余的血泡戳破上药。
知道我怕疼,他还吹了吹,最后小心地替我缠上纱布。
整个动作很轻,轻得我眼眶发酸。
「下次见到叶鸣,离他远点。」
他一边叮嘱一边打完最后一个结。
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你知道那水杯……」
「我知道。」
他干脆的点头:「但我只能站他那边,他们母子俩刚丧夫丧父,小鸣又是个孩子……」
所以活该我受委屈。
活该我道歉,做人保姆。
顾澜笙起身将医药箱归位,高大的身影在灯下来回移动,英俊依旧。
我曾幻想过。
他以后会是个好爸爸,好丈夫。
可如今,我知道了。
他的好只针对他的曼曼。
而我除外。
「顾澜笙」
他一边接电话一边回头,眼神在触及屏幕上曼曼两个字时,嘴角抿起两朵笑窝。
「好,等我,我马上去接你们。」
挂断电话,他看向我:「怎么了?」
我摆摆手,突然觉得。
怀孕和离婚的事,没有告诉他的必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