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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宇冲过来,一把抱起我。
我看见他的脸凑得很近,他的手在哆嗦,按在我腰侧。
然后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
向宇的脸,向母站起来的身影,叶欣捂着嘴的手,餐厅顶上那盏水晶灯。
一层一层暗下去。
最后完全变黑。
我在医院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床头柜上放着一束栀子花。
顾念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
“医生说你来的时候出血量很大,差点就……”
她没说完。
我知道那个“差点”后面是什么。
向宇来过几次,站在病房门口,顾念没让他进来。
出院那天向宇等在走廊里。
他瘦了很多,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
“紫晓,孩子的事,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本来打算在那张家宴上告诉你的。”
“如果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我,我就告诉你。如果你做不到,我就走。我也不是非你不可。”
他没说话。
我提着行李袋从他身边走过去。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停下来,没有回头。
“向宇,第一次我一个人去的,你说等你忙完这阵。第二次我一个人去的,因为我没等到你承认我,不会有第三次了。”
电梯门在我面前打开。
他忽然从身后一把抓住我的行李袋。
“紫晓,你再给我一次……”
我松开了手。
行李袋落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
他低头看着那堆散落的衣物,手还维持着抓握的姿势。
电梯门在我面前打开,又在我身后关上。
向宇从医院追出来的时候,我已经上了出租车。
他站在医院门口,看着尾灯拐过街角。
他开车回了公寓。
他把灯全打开。
客厅和走的时候一样。
但鞋柜里我的拖鞋不见了。
洗手台上我的护肤品全部收走了。
厨房里那个画着猫的马克杯也没有了。
他看到了那个行李箱。
放在卧室角落,是我走之前封好的。
箱子打开,七年的礼物按年份码得整整齐齐。
最上面一张便签,“礼物都还给你,我拿走的只有我自己的七年。”
他把便签捏在手里,坐在床沿上坐了很长时间。
他想起来我说过的那句话,你从来不记得我。
他去超市想买我以前用的那个牌子的洗衣液。
站在货架前看了半天,拿了一瓶回去。
洗完床单铺好,躺上去发现味道不对,他买错了。
他用了七年都不知道我用哪个香味。
他坐起来,在购物记录里一条条翻。
翻到三年前我用自己的账号帮他买过一次洗衣液,订单里写着正确的香味。
他重新下单,然后看着那行订单记录愣了很长时间。
我替他买过洗衣液,他从来没问过我用哪个牌子。
第二天他去找顾念。
顾念是公司法务,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进门的时候顾念连水都没倒。
“你知道紫晓最想要什么吗?”
向宇没说话,顾念替他说了。
“一个名分。不用多大的仪式,不用鸽子蛋钻戒。就是有一天你能牵着她的手说,这是我女朋友。七年了向宇,你在所有场合都说自己是单身。”
他回到家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七年前。
第一年,我还在读研二,在一场酒会上替他做临时翻译。
照片里我穿着借来的正装,笑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
他那时候觉得这个女孩干净,干净到不忍心把她放进复杂的豪门规则里。
他以为保护的方式是不说。
却不知道“不说”本身就是伤害。
向母的电话在晚上打来。
“我听叶欣说那个翻译辞职了。向宇,你也不小了,把家里的事处理好,别让人看笑话。”
向宇握着手机,第一次对***说了一句。
“妈,她不是翻译。她是我在一起七年的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向母的声音冷下来。
“你说什么。七年?那叶欣等你的七年算什么。向宇,你以为只有你在拖吗。”
向宇愣住了。
向母早就知道叶欣喜欢向宇,她是在两个女人之间替他做选择。
而他,是制造这个困局的人。
他挂断电话,坐在没开灯的客厅里。
想起我曾经问他,**妈知道我吗?
他说,我妈身体不好,别让她操心。
现在他想,他让**心的从来不是***。
是他自己那点不敢面对真相的懦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