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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政大厅很安静。

沈砚辞坐在我旁边,手里握着那份协议。

工作人员核对证件。

「双方自愿离婚吗?」

我说:「自愿。」

工作人员看向沈砚辞。

他沉默。

我没有催。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自愿。」

两个字落下时,他像被抽走了全部力气。

签字笔递过来。

我先签。

轮到沈砚辞时,他的手停在纸面上,迟迟没有落下。

工作人员提醒:「先生?」

沈砚辞低声说:「抱歉。」

他终于签了。

字迹比平时乱很多。

办完手续出来,外面阳光刺眼。

沈砚辞把离婚证拿在手里,看了很久。

我把自己的那本放进包里。

「以后我**事不用你操心。」

「好。」

「我的东西如果还有落在旧家,麻烦你直接寄到康复中心。」

「好。」

他今天格外听话。

听话得让人陌生。

我转身要走,他忽然叫我。

「晚棠。」

我停下。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枚很素的胸针。

银色雨滴形状。

我认得。

那年我在医院义卖摊看见过,随口说雨滴做成胸针还挺特别。

后来沈砚辞被临时叫去手术,我一个人在摊位前等到收摊,也没买。

他说下次给我补。

就像很多下次一样,再也没来。

沈砚辞把盒子递给我。

「我找了很久,原来的摊主已经不做了,这是重新定的。」

我看着那枚胸针。

做工很好。

迟到也是真的迟到。

「沈砚辞。」

「嗯。」

「你知道我那天为什么想买它吗?」

他一怔。

我说:「因为那天是我第一次陪你值夜班,你说等这台手术结束,就带我去吃热汤面。」

沈砚辞脸色白了。

「后来呢?」

「后来你陪温南栀在家属谈话室坐到天亮。她丈夫刚走,你怕她出事。」

我平静地把盒子合上,推回去。

「那枚胸针对我来说,不是雨滴,是那碗没等到的面。」

他手指收紧,眼底瞬间红了。

「对不起。」

「不用了。」

我往前走。

身后,他忽然说:「我会离开原来的医院。」

我停住,但没回头。

他说:「我申请去西部支援一年,已经批了。」

我有些意外。

沈砚辞这种人,事业轨迹一向精确。

原医院是他最好的上升通道。

他低声说:「不是为了让你心软。我只是发现,我一直把自己看得太重要。」

「以为谁都离不开我。」

我没有说话。

他又说:「包括你。」

风吹过来,民政大厅门口的旗子轻轻响。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祝你一路顺风。」

沈砚辞怔住。

他大概没想到,我给他的最后一句话,会这样客气。

不是怨,不是恨。

只是路人般的祝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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