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章

信末夹着一张方子。

方子旁边还画了个小人。

小人捧着药碗,脸上挂着两滴夸张的泪。

我盯着看了许久。

韩殊路过,脚步停在帐门边。

小侯爷又哭了?

我把方子压进军册下。

画得挺像。

军需出事,是在入冬前。

运来的新甲一碰就裂,伤药里掺了发潮的草根,粮袋上写着精米,拆开却有一半碎糠。

这不是贪银。

这是要边军的命。

我把军需官押到帐前。

他跪在雪地里,口口声声说路远雪大,损耗难免。

我拔刀挑起一片裂甲。

损耗能把铁甲耗成纸?

他脸色发青。

将军明鉴,下官也是按账收货。

刀尖贴上他的喉咙。

那账是谁做的?

他不敢答。

我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

白狼关的军需经户部转运司北境监军三道手。

每一道都能伸手。

可要把手剁干净,需要证据。

我能杀敌,不能凭怒气杀**命官。

那夜,我在帐中翻账翻到三更。

数字密密麻麻,看得人眼睛发酸。

我刚揉了揉眉心,外头有人禀报。

将军,京中来人了。

帐帘一掀,冷风卷进来。

谢扶砚裹着厚得像被子的狐裘,脸被风吹得通红。

他身后跟着十几辆药车。

一见我,他眼眶立刻湿了。

我还没动,他先抬手按住心口。

别拔刀,我一路颠得骨头快散了,你再动怒,我怕我当场没了。

谢扶砚是被皇帝派来的。

太医院配出了压契的药,可药性要按我的伤处调。

谁能知道我哪里疼?

谢扶砚能。

皇帝听后,沉默良久,当即把他和药车一起打发来了北境。

谢扶砚脸上写满哀怨。

陛下说我天赋异禀。

我拨了拨炭火。

确实。

他还说我身在上京,心在边关。

我看着他。

你心在边关?

他垂下眼,轻轻咳了一声。

以前不在。

我没追问。

他在帐中坐下,刚喝了半口热茶,就看见桌上的账册。

他的目光顿住。

我把账册推过去。

看得懂?

谢扶砚像受了侮辱。

将军,我只是娇气,不是蠢。

他伸手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这账不对。

韩殊冷哼。

谁都知道不对。

谢扶砚抬头看他。

你知道哪里不对吗?

韩殊哑了。

谢扶砚把茶杯放下,指尖点在一行小字上。

这里写的是三千副熟铁甲,按京中铁价,银子够;按北境运价,也够。

可账上多出一笔炭火费。

他又翻到下一页。

这里药材写的是整车封送,损耗却按散装算。

他的声音慢下来。

有人不止贪银子,还在把亏空做成规矩。

看账的人若只看总数,会觉得处处合理。

我第一次认真看他。

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悄悄拢了拢狐裘。

我母亲怕我败家,自小让我看侯府账册。

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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