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伤在何处?
他抖着唇。
伤在你的手上。
同痛契解不了。
至少短期内解不了。
南境巫医被刺客一刀灭了口,留下的黑铃碎成粉末。
太医院翻遍旧卷,只找出一句话。
痛由血起,药从血止。
要压住这契,需要我与谢扶砚同时服药。
可药引长在北境雪线之上,名叫凝骨草。
上京没有。
边关有。
而我的军令,也在这日送到。
北戎集结三万骑兵,压向白狼关。
我必须回营。
定远侯夫人拦在宫门外,哭得鬓发都乱了。
沈将军,你不能去啊。
你一去,砚儿怎么办?
我看着宫道尽头的风雪。
边关有十几万百姓。
她怔住。
我不去,他们怎么办?
谢扶砚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看我。
他的脸仍白,眼睛却清醒。
将军是不是觉得我麻烦?
我没有哄他。
是。
他点点头,竟没哭。
过了一会儿,他从袖中拿出一只小瓷瓶,递给我。
止血散。
太医给我的。
我没接。
他把瓷瓶塞进我掌心,声音低了些。
我怕疼,可我也知道,白狼关比我重要。
我离京那日,谢扶砚没来送。
他让人送来三车东西。
软甲伤药棉袜护腕,还有一**糖。
副将韩殊看得直皱眉。
将军,小侯爷这是把您当闺阁姑娘哄?
我捡起一只护腕。
针脚密,内里缝了薄铁片,不重,却能挡小刃。
能用。
韩殊闭了嘴。
第一场小战来得很快。
北戎派轻骑试探,我带三百骑出关,斩了他们的探路将。
回营时,我右肩被流箭擦了一下。
伤口不深。
军医给我上药时,外头冲进来一个传令兵。
将军,京中急信。
信是谢扶砚写的。
字迹歪得厉害。
沈却霜。
你肩上那一下,是不是箭?
我在侯府正吃杏仁酥,疼得把酥捏碎了。
我没有怪你。
只是你下回能不能闪得再快一点。
后头还有一行小字。
若实在闪不开,先告诉我一声,我好躺平。
我看完信,没忍住笑了。
韩殊站在旁边,神色古怪。
将军笑什么?
我把信收进怀里。
上京有人疼得很准。
谢扶砚疼了半个月。
我的军报送回上京时,他的抱怨也一封一封送到白狼关。
我割破手,他在净手时疼得把水盆踢翻。
我膝盖磕到马镫,他在侯府花园跪倒,差点被***以为在祭花。
有一日,我练枪时手心磨出血泡。
傍晚,他的信就到了。
这一次字写得端正许多。
沈将军。
我今日疼得厉害。
疼过之后,我让人寻了你们军中常用的枪茧药。
你别嫌我多事。
我只是想明白一件事。
我若只让你别受伤,和让鸟别飞让马别跑,也没什么分别。
你是将军,不是侯府里被我藏起来的瓷杯。
所以我改主意了。
我不求你不受伤。
我求你少疼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