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拿着去山下买点像样的吃食。”
“整理好仪容，明日是封后大典，也是如烟的庆功宴。
别穿成这副乞丐样子，丢了我的脸。”
说完，他揽着柳如烟转身离去。
风中传来柳如烟娇俏的声音，谢妄说不用管我，说我是气运之体，命硬，吃石头也能活。
我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灵石。
我蹲下身，在雪地里扒拉了两下，捡起了那半块混在泥里的糕点碎块。
在衣服上擦了擦，塞进嘴里。
很硬，很难咽。
但我必须吃下去。
我要活着。
因为我还要等到明天，等到那个封后大典，送他一份大礼。
封后大典的前夜。
系统提示音变得急促刺耳：警告：世界屏障完全碎裂。
宿主生命倒计时：12小时。
我坐在门槛上，看着远处的主峰。
那里灯火通明，红绸挂满了每一棵树。
谢妄对外宣称，明日不仅是封后大典，更是他助柳如烟重塑仙骨飞升上界的吉日。
但我知道，重塑仙骨是要在大典上，当着天下人的面，活剐了我的灵根，安在柳如烟身上。
我站起身，向山门走去。
这四十年，我替他挡了八十一次天劫，平了十二次兽潮。
这具身体千疮百孔，气运深厚不过是我一次次拿命去填出来的。
现在，我不欠他了。
走到山门处，空气中泛起一阵涟漪。
护山大阵。
这是我亲手布下的，为了保护他和宗门。
阵眼处压着我的一缕神魂。
我抬脚，想要跨出去。
一道紫色的雷电从阵法中窜出，狠狠劈在我的肩膀上。
我被击飞出去，重重摔在石阶上，半天爬不起来。
护山大阵在排斥我。
因为它识别不出我的气息了。
我的气运我的灵力我的血，都已经被谢妄抽干了。
在这座我守了四十年的山上，我现在是个入侵者。
“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一道白光落下。
谢妄出现在台阶上方。
他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喜袍，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龙纹。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眉头微皱，语气里透着不耐烦：“阿宁，明天就是大典了。
你半夜不睡觉，跑到山门口来做什么？
又想离家出走？”
我撑着地，慢慢坐起来。
嗓子里全是血腥味，我说不出话。
谢妄走下来，停在我面前。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物件。
是一只玉镯，成色普通，还有些浑浊，凡间集市上二两银子能买一打。
他拉起我的手，想把玉镯套进去。
“这是我特意给你挑的。
如烟有的，我也不会少了你的。”
“这镯子虽不贵重，但胜在古朴，很衬你。
别闹了，跟我回去。”
他的手掌很热，我的手腕冰冷，瘦骨嶙峋。
玉镯很大，套在我的手腕上，根本挂不住。
我还没来得及收回手，那玉镯就顺着我的手臂滑落，摔在青石板上，断成了三截。
谢妄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着地上的碎玉，眼里的温情荡然无存。
“林漱玉，”他的声音冰冷，“我好心哄你，你却把东西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