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到家时,客厅灯亮着。
茶几上的离婚协议被撕成四片,旁边放着一只碎掉的相框。相框里是我和谢砚领证那天的合照,他的脸被玻璃划出一道白痕。
谢砚坐在沙发上,领带扯开,眼里全是熬夜后的***。
「林疏月,你长本事了。」
我换鞋。
「协议看过了吗?」
「你把盛景搬出来逼我签字?」
「我没有逼你。婚内房产按出资分,律所股份归你,我只要我婚前的东西。」
他冷笑。
「你婚前有什么?两只旧箱子,一摞苏家不要的书,还有你那点可怜的自尊?」
我把钥匙放到玄关。
薛雨曼从厨房端出一杯热水,眼睛还红着。
「温**,谢律胃不好,我怕他一个人出事,就跟过来了。你要是介意,我现在走。」
她嘴上说走,脚却停在客厅中央。
我看着她身上的围裙。
那是我买的。
谢砚替她解释。
「雨曼只是好心。」
「好心到穿我的围裙,戴我的戒指,坐我的主位?」
薛雨曼咬住唇。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你觉得我没**,刚毕业,什么都靠谢律。可我至少真心关心他,不像你,连他应酬到胃疼都不知道。」
谢砚把水杯接过去,像护住什么珍贵物件。
「够了,林疏月。你对雨曼的敌意太重。」
「我对偷东西的人一向这样。」
薛雨曼的泪掉得很快。
「那枚戒指是谢律让我试的。他说尺寸合适的话,可以照着给我订一枚员工纪念礼。」
我看向谢砚。
他没有否认。
我问:「我的婚戒,拿来给她量员工礼?」
谢砚捏着杯沿。
「你平时又不戴。放着也是放着。」
这句话落下,我忽然不想争了。
我转身进卧室,把保险柜里剩下的东西拿出来。
结婚证,房产出资流水,盛景案子的授权邮件,还有一张泛黄的旧纸。
旧纸上写着苏家寄养协议。
苏听澜的名字在最下面,签名被雨水洇开过。
我把别的文件装进包里,唯独把旧纸重新压回箱底。
客厅里,薛雨曼还在哭。
「谢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要不我辞职吧,免得温**误会。」
谢砚语气软了。
「你不用走。你没做错。」
「可温**会生气。」
「这是我的律所,她管不到。」
我拎着包出来。
「那就让她留下。」
谢砚抬头。
我把第二份离婚协议放到他面前。
「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门口见。你不来,我就让律师送**状。」
薛雨曼怔住。
「温**,你真要离?」
我看着她。
「你不是一直想坐我位置吗?我把椅子让出来,你别只敢试戒指。」
谢砚猛地站起。
「林疏月!」
他伸手来抓我的包。
门铃在这时响了。
门外站着苏听澜的司机,手里捧着一只黑色文件袋。
「林小姐,苏先生让我送来。他说,您今晚别住这里。」
谢砚脸色沉下去。
「你还让他知道我们家的地址?」
我接过文件袋。
司机看了谢砚一眼。
「谢先生,这套房的门禁登记人是林小姐。苏先生想查,不需要问您。」
谢砚像被人当面打了一耳光。
薛雨曼小声说:「一个司机都这么横,温**,你那位朋友到底什么来路?」
我打开文件袋。
里面只有一张房卡和一张便签。
苏听澜的字还是旧样子,锋利得像压着怒气。
「别怕,我在楼下。」
第二天,我没等到谢砚。
民政局门口排了长队,来离婚的夫妻隔着两步站着,有人吵,有人沉默,有人抱着孩子哭。
我从九点半等到十点四十。
谢砚的电话打不通。
十点五十,薛雨曼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谢砚坐在律所会议室,正在替她揉手腕。桌上摊着盛景的合同副本,她的名字被铅笔圈出来。
「温**,不好意思,谢律临时要带我见客户。离婚这么大的事,还是别耽误他工作吧。」
下一条更快。
「他说你闹够了会自己回家。」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她。
「让他别后悔这次爽约。」
薛雨曼回了一个笑脸。
我删掉聊天框,转身走向街对面。
苏听澜的车停在那里。
司机替我拉开车门。
苏听澜坐在后座,膝上放着一份报纸,报纸边角被他折出一道深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