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老头离开的方向。
“也可能是更大的麻烦。”
这一晚，我把后门用两张桌子顶住，睡在店里。
天快亮时，我被门外的脚步声惊醒。
不是闹事的人。
是早起买菜的街坊。
第六天，粥铺还是开了。
门上黑漆没擦净，后门木板还裂着，可锅里的粥照样翻着白花。
小马一边摆碗，一边不停往外看。
“老板，他今天还来吗？”
“会。”
“你怎么知道？”
“他说第六碗。”
六点过五分，塑料帘被掀开。
老头进来时，换了件深灰色外套。
还是旧，却比前几天挺括些。
他手里的布袋不见了，拐杖也不是那根掉漆木棍，而是一根黑色手杖。
小马小声嘀咕。
“装备升级了。”
我瞪了他一眼。
他立刻端碗过去。
“大爷，您的第六碗。”
老头坐下，伸手摸了摸碗壁。
“今天火稳。”
我站在桌边。
“大爷，昨晚那些人是您安排的？”
“路过。”
小马差点笑出声。
“四个黑夹克半夜路过后巷？”
老头看他。
“你不信？”
小马缩了缩脖子。
“信，特别信。”
我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这是六天里，我第一次坐到他面前。
“大爷，您认识我父亲，也知道大奎，还能叫来人。”
“你想问我是不是故意来的。”
“是。”
“是。”
他回答得太干脆，我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老头看着我。
“我来之前，有人跟我说，陈守义的儿子开了家粥铺，日子不宽，可粥没偷工。”
“谁说的？”
“一个欠你父亲人情的人。”
“那您呢？”
老头端起碗，轻轻吹了吹热气。
“我也欠。”
我心里一动。
“欠什么？”
“欠一碗饭，也欠一条命。”
店里几个客人听见这话，都往这边看。
老头却像没看见，低头喝粥。
这一碗，他喝得比前几天都慢。
每一口都像在找旧年的味道。
喝完后，他没有擦嘴就走。
他把第三枚一角硬币放在桌上。
三枚硬币排成一条线。
“明天早上，不管来多少人，你照常开火。”
我问。
“会来多少人？”
老头起身。
“够把你的铺子围住。”
小马手一抖，碗差点掉地上。
“围住？大爷，您这是帮我们还是害我们？”
老头看向他，眼底第一次有了点笑意。
“怕了？”
小马咽了口唾沫。
“我就是合理紧张。”
老头走到门口。
“紧张就早点睡，明天有你忙的。”
他走后不到半小时，房东来了。
王叔站在门口，脸色难看。
“陈安，昨晚有人去我家楼下等我。”
我皱眉。
“大奎的人？”
“还能是谁？”
他**手。
“他们让我今天把你赶走，不然我那套房也别想安稳。”
小马急了。
“王叔，你别听他们的啊。”
王叔低着头，不敢看我。
“陈安，我给你半天时间，下午之前搬。”
我盯着他。
“合同呢？”
“违约金我赔。”
“你赔得起我搬店的损失吗？赔得起我这三年攒下的老客吗？”
王叔嘴唇发抖。
“我也没办法。”
就在这时，一辆面包车急刹在门口。
大奎从车上下来，花衬衫外披着黑外套，脸上带着狠笑。
他后面跟着七八个人，手里提着钢管和油漆桶。
街上的人一下散开。
大奎抬脚踢翻门口的水桶。
“陈安，给脸不要脸是吧？”
小马脸都白了，却还是抓起拖把挡在我旁边。
我把他往后推。
“大奎，你要钱，我没有。你要店，也不是你的。”
大奎冷笑。
“从今天起，就是我的。”
他挥了挥手。
“砸。”
那几个混子刚往前冲，巷口忽然传来整齐的刹车声。
一辆。
两辆。
三辆。
黑色商务车堵住了整条巷口。
车门同时拉开。
十二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下了车。
他们没有喊，也没有冲。
只是分成两排，安静地站到粥铺两侧。
大奎的钢管停在半空。
我也愣住了。
最后一辆车的车门打开。
老头从车上下来。
他今天穿着一身深色中山装，白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那根黑色手杖。
他走到我面前，抬手拍了拍我的肩。
“小子。”
“六碗粥的账。”
他转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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