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都拽回眼前。
小马看看我,又看看老头,声音轻了不少。
“大爷,您真认识老板**啊?”
老头没理他,只对我说。
“**教你的,不止是火候。”
我说。
“他也教我别欺负穷人。”
老头点头。
“所以你没赶我。”
“六块白粥不算什么。”
“不是六块。”
老头把手伸进口袋,摸出第二枚一角硬币,放在桌上。
这枚比昨天那枚还旧,背面花纹磨得只剩浅浅一层。
小马看直了眼。
“大爷,您这到底是钱还是暗号?”
老头说。
“是凭据。”
我问。
“凭什么据?”
老头站起身。
“凭你这几天没把碗摔在我面前。”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今晚早点收。”
我的心又往下沉。
“他们会来?”
老头说。
“会来,不一定从前门来。”
他说完就走了。
小马凑过来,压着嗓子。
“老板,我怎么觉得他像话本里的高人?”
我把两枚硬币放在一起。
“高人不会连两块粥钱都不给。”
“那他这凭据什么意思?”
“我也想知道。”
傍晚,我没有早收。
我把能挪的桌椅都往里推了些,把锅里的粥分装到几个铁桶里,放进后厨。
小马抱着拖把守在门边,像守城的小兵。
“老板,要不我叫几个老乡来。”
“别把别人拖进来。”
“那你还让我留下?”
“你可以走。”
小马瞪我。
“我走了谁给你收尸?”
我看着他那张硬撑的脸,心里有些发热。
“嘴别这么晦气。”
晚上九点,巷子里起了风。
店里只剩最后一盏灯。
我正要关火,后门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敲门。
像有人用铁片拨锁。
小马脸色一下白了,拖把握得咯吱响。
我从案板下抽出擀面杖,慢慢走到后厨。
门外有人低声骂。
“这破锁怎么这么紧?”
另一个声音说。
“快点,大奎哥等着呢,进去把锅砸了就走。”
我贴着门站住,手心全是汗。
小马用口型问我。
开不开?
我摇头。
下一秒,后门被人猛踹了一脚。
木板门震得灰尘直落。
“里面有人?”
外头那人笑了。
“有人更好,一起教训。”
又是一脚。
门栓裂开一道缝。
我举起擀面杖,盯着那道越来越宽的门缝。
就在门板快被踹开的瞬间,巷子另一头忽然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
“**之前,先问问我这碗账认不认。”
门外一下没了动静。
我猛地拉开后门。
老头站在巷子暗处,手里拄着拐杖。
他身后,还站着四个穿黑夹克的男人。
06
那四个男人没有说话。
他们站在巷子口,肩膀平,腰背直,黑夹克被风吹得贴在身上。
踹门的两个人本来还挺横,一看这阵势,脚步不由往后退。
其中一个强撑着骂。
“老东西,你谁啊?”
老头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
“你们来**,不知道锅是谁罩着的?”
那人嗤了一声。
“城南这片只有大奎哥说了算。”
老头点点头。
“那就让他来见我。”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大奎哥见你?”
话音刚落,一个黑夹克男人上前,伸手按住他的肩。
动作不快。
可那人像被铁钳夹住,脸一下变了色。
“疼疼疼,松手!”
黑夹克男人看向老头。
老头只说了一个字。
“放。”
那人被松开后,连滚带爬往巷口跑。
另一个也不敢停,跟着跑了。
小马从我身后探出头,嘴张得能塞下一颗鸡蛋。
“大爷,您真是高人啊。”
老头看他。
“少看热闹,把门修上。”
小马立刻应声。
“哎。”
我看着那四个男人,又看向老头。
“大爷,您到底想做什么?”
老头没有进店,只站在后门外。
“今天第五碗喝完了。”
我说。
“所以呢?”
“明天第六碗。”
“喝完第六碗,您就说实话?”
老头沉默片刻。
“第七天,账就清了。”
风从巷子里穿过,他白发被吹得微微乱。
他说得很轻,可我却听得背后发紧。
我想追问,那四个黑夹克已经转身散开,像从来没出现过。
老头也走了。
小马抱着门板,半天才回过神。
“老板,咱是不是遇上大人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