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能攒够。
我拍拍她的手。
小妹在我这儿待到半夜才走。
走的时候她去客厅,指着大儿子说，你记住，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大儿子没接话。
小妹走了。
大门关上,客厅又安静了。
大儿子坐在沙发上，埋着头。
大儿媳收拾茶几,碗筷碰得叮当响。
我躺回床上。
窗外的鸟不叫了。
风吹进来,凉飕飕的。
我把被子拉到下巴那儿,闭上眼。
眼皮底下全是那道疤脸。
04.
第二天下午,疤脸男人又来了。
他还是穿那件黑衬衫,后头跟了两个年轻人,膀大腰圆的。
大儿子开的门。
男人进屋,看了一圈,问老**呢。
大儿子说在屋里。
男人推开我房门,看见我坐在床上。
老**,考虑好了？
我说考虑好了。
男人笑了，那就按手印吧。
我说我有个条件。
男人脸上的笑淡了点，啥条件。
我说我要亲眼看见宅子过户。
男人愣了一下,过户？
我说地契给你了,宅子就是你的,但我得看着你去房管局把名字改了。
男人看了大儿子一眼。
大儿子说妈,这,这不用吧。
我说我就这一个条件,你们答应,我就按手印,不答应,免谈。
男人盯着我看了会儿,点点头。
行,明天我带您去。
我说今天去。
男人皱眉,今天来不及。
我说那我不按。
男人沉默了几秒,摆摆手。
行行行,今天去。
他让大儿子陪我去,自己带着那两个年轻人跟着。
我换了衣服,拄着拐杖出门。
大儿子扶我下楼。
他手心全是汗,扶着我胳膊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在抖。
楼下停了辆黑色轿车。
疤脸男人坐副驾驶,我跟大儿子坐后排,那两个年轻人挤在我俩中间。
车开得很快,一路没说话。
我看着窗外。
街上人来人往,卖菜的,买菜的,遛狗的,抱孩子的。
车拐了几个弯,停在房管局门口。
疤脸男人下车,回头看我。
老**,走吧。
我拄着拐杖下车。
房管局门口有个台阶,我走得慢,大儿子在后头扶着。
进了大厅,疤脸男人去窗口排队。
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
大儿子站我旁边,手插裤兜里,眼睛到处瞟。
我说你紧张啥。
大儿子说没，没紧张。
我说那你抖啥。
大儿子没吭声,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背到身后。
等了二十来分钟,疤脸男人叫我。
老**,该您了。
我起身,拄着拐杖走到窗口。
窗口里头坐个女的,三十来岁,戴眼镜。
她看了看地契,又看看我。
老人家,这宅子您要转给谁？
我说转给他。
我指了指疤脸男人。
女的又问，他跟您啥关系。
我说外人。
女的愣了一下。
外人？
我说对。
女的看看疤脸男人,又看看我。
老人家,这种事儿一般都是转给子女,您确定要转给外人？
我说确定。
女的皱眉,那您得说清楚,为啥要转给他。
我说还债。
女的放下手里的笔。
老人家,您要是被逼的,可以报警。
疤脸男人脸色变了,赶紧说，没有没有,老**是自愿的。
女的没理他,看着我。
老人家,**好想想,这宅子转出去,就不是您的了。
我说我知道。
女的又劝，您儿女同意吗？
我说同意。
女的看了大儿子一眼。
大儿子点头,同意同意。
女的叹了口气,那行吧。
她拿出一摞表格,让我填。
我说我不识字。
女的就念给我听,我口述,她**。
填完表,按手印。
我把手印按在那张转让协议上。
红红的一个印,像一朵花。
女的收了材料,说过户需要七个工作日,到时候来拿新证。
疤脸男人笑了,行,谢谢。
他转身就走。
我也起身,拄着拐杖往外走。
大儿子追上来,妈,您走慢点。
我没理他。
出了房管局,疤脸男人已经上车了。
他摇下车窗,老**,剩下十万,一个月内还清,您儿子知道规矩。
我说知道。
车开走了。
大儿子站我旁边,说妈,咱回家吧。
我说不回。
大儿子愣了,那去哪儿？
我说去宅子。
大儿子说,妈,那宅子已经不是咱家的了。
我说我知道,但钥匙还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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