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躺下，背对着她。
大儿媳坐了会儿，把碗端走了。
下午三点多，有人敲门。
大儿媳去开的门。
我在屋里听见大儿子的声音，还有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口音不是本地的。
大儿子说妈在屋里，您等等。
然后他进来了,身后跟着个穿黑衬衫的男人。
男人三十来岁，脸上有道疤，从眉毛一直到下巴。
妈，这是赵哥。
我坐起来，看着那个男人。
男人笑了笑，老**，您儿子欠我的钱，您知道吧。
我说知道。
男人点点头，那就好办了。地契我收了,宅子抵三十万，剩下十万,一个月内还清。
我说要是还不上呢。
男人脸上的笑没了。
那就按规矩办。
他说完看了大儿子一眼。
大儿子低着头，手插在裤兜里。
男人又说，老**，您儿子是您养的，他欠的债，您得认。
我说宅子是我女儿给我买的。
男人说那是您的东西，您想给谁就给谁，现在给您儿子还债，天经地义。
我没说话。
男人从包里拿出份文件，放我床上。
这是转让协议，您按个手印,宅子就是我的了。
我看着那份协议，上头密密麻麻的字。
我不识字。
大儿子说妈您按吧，按了这事儿就完了。
我问完了？
大儿子说对，完了，剩下十万我自己想办法。
我看着他。
他不敢看我，眼睛往旁边瞟。
我伸手拿过协议,又放下了。
我说我想见我女儿。
大儿子急了，妈，这都啥时候了。
男人摆摆手，行，让她见。不过老**，我只等一天，明天下午我再来，您要是不按，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说完就走了。
大儿子送他出门,回来站我床边。
妈，您别犯糊涂,这宅子不给，他们真敢动手。
我说我知道。
大儿子又说，小妹那边我去说，您别操心。
我说你跟她说啥。
大儿子说就说您摔了,要用钱，地契先押出去了。
我闭上眼。
大儿子站了会儿，转身出去了。
屋里剩我一个人。
窗外有鸟叫,叫得很急。
我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
裂缝又长了一点。
晚上,小妹来了。
她风风火火推开门,扔下菜篮子就往我屋里冲。
妈，我哥说您摔了,伤哪儿了？
我坐在床上，看着她。
小妹脸晒得黑,手上全是口子，粗糙得像树皮。
她蹲我床边,上下打量我。
我说我没事。
小妹松了口气,一**坐地上。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您真摔了。
我说你哥跟你说啥了。
小妹说他说您摔了，要用钱，地契押出去了。我说押哪儿了，他说先别管，等凑够了钱就赎回来。
我问你信吗。
小妹愣了一下。
妈，您啥意思。
我说地契让你哥拿去还赌债了。
小妹脸一下子白了。
她站起来，冲出屋，揪住正在客厅看电视的大儿子。
你拿我**地契还赌债？
大儿子被她揪得往后仰,挣扎着说你放开。
小妹不放，一巴掌抽他脸上。
那宅子是我攒了十年给我妈买的，你凭啥拿去还债？
大儿子捂着脸，我也是没办法，他们要砍我手。
小妹又是一巴掌。
砍就砍，你死外头算了，别回来祸害人。
大儿媳从厨房出来，拉小妹。
妹妹，你别打了，大伟也是被逼的。
小妹甩开她，指着大儿子。
你从小就这样，好的全归你，坏的全是别人的。我妈养了你二十多年，你拿啥报答她？偷她东西还她债？
大儿子不吭声了，低着头。
小妹哭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那宅子是我攒了十年的钱，十年，我起早贪黑，手冻烂了，脸晒脱皮了，就为了给我妈一个安稳的地方。你一句话就拿走了，你还是人吗？
大儿子抬头，眼眶也红了。
我也不想，可我要是不还，他们真敢杀我。
小妹说那你就**。
大儿子愣住了。
小妹擦了把眼泪,转身进我屋,蹲我床边。
妈,地契能要回来吗。
我说要不回来了。
小妹低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伸手摸她头发,头发硬邦邦的,好些天没洗了。
小妹攥着我的手，妈，您别怕,我再攒钱，再给您买个宅子。
我说不用了。
小妹抬头看我，眼睛肿得像核桃。
妈，您别这么说，我一

==>戳我阅读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