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全都开始怕了。
我把手机锁屏,坐到走廊的塑料椅上。
十几分钟后,两名**来到医院。
我站起来,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其中一人问我:
“当时有哪些人在现场?”
我把名单一个个报出来。
大舅、小姨,还有几个表叔表婶。
全在。
**记录完,又问了我女儿目前的情况。
我看了一眼抢救室。
“医生说腹部受伤,有内出血风险,还在检查。”
说出这句话时,我手指忽然有些发麻。
从孩子被推进去开始,我一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挂号,缴费,签检查单,联系学校请假。
我不敢乱。
因为里面的人只有我能护着。
可“内出血”三个字像根针一样扎进脑子里,我一闭眼,就能看见女儿蜷在地上的样子。
**离开后,我重新拿出手机。
屏幕上还有黄雪珍的消息。
“泉根,想清楚了再做事。建超以后是要进学校当老师的。”
我看了很久。
然后想起一件事。
李建超和他妹妹今年都报名参加了教师编招录。
前段时间,黄雪珍在亲戚群里炫耀过好几次,说两个孩子需要的材料都准备齐了。
获奖证明,志愿服务经历,还有工作经历证明。
当时她喝了点酒,还得意地说,有些事只要会找人,就没有办不成的。
亲戚们都夸她有本事。
可我知道,其中有些时间根本对不上。
李建超有一段所谓的长期志愿服务经历,可那几个月,他明明人在外地。
他妹妹的一段工作经历,我也从没听说过。
我没有猜测那些材料究竟怎么来的。
也没加任何自己不知道的内容。
我打开市里公开的投诉页面,把自己掌握的情况逐条写清楚。
姓名。
报考岗位。
存在疑问的材料。
时间上的矛盾。
能提供核查方向的事实。
写到最后一栏时,我停了几秒。
手机屏幕上映出我的脸,眼睛里全是血丝。
我点击提交。
页面显示投诉已经受理。
我刚放下手机,抢救室的门突然开了。
医生快步走出来,摘下口罩。
“谁是孩子父亲?”
我立刻站起来。
“我是。”
医生把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语速很快。
“孩子腹部情况比之前检查的严重,需要马上做手术,家属签字。”
我的耳朵嗡了一声。
走廊里的声音像突然离我很远。
我低头看着那份手术同意书。
姓名那一栏,写着我女儿的名字。
十年前,她刚出生的时候,护士把她抱到我面前,她只有那么小小一团。
现在,她隔着一扇门躺在里面。
而踹她的人,是我叫了二十多年表弟的人。
我接过医生递来的笔。
笔尖落在纸上时,我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我咬紧牙,一笔一画签下自己的名字。
周泉根。
02
手术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我坐在手术室外,膝盖上放着那张缴费单,边角被我捏出几道深痕。
护士出来过两次,一次拿药,一次让我补签材料。
每次门打开,我都会立刻站起来。
可出来的人都不是医生。
直到中午,手术室上方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告诉我,手术已经完成,孩子暂时脱离危险,接下来还需要住院观察。
我扶着墙缓了一会儿。
护士推着病床出来时,女儿还没醒。
她脸色很白,鼻子里插着氧气管,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背上扎着针。
我跟在病床旁边,一路进了病房。
下午三点多,女儿醒了。
她眼皮动了几下,睁开眼睛后,先看了看四周,最后把目光落在我脸上。
“爸爸。”
声音很轻。
我俯下身,把耳朵凑过去。
“我在。”
她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小声问我:“那个手办……很贵吗?”
我愣了一下。
她刚做完手术,醒来的第一件事,居然还在担心那个东西。
“爸爸,我的压岁钱够不够赔?”
她说完,眼圈慢慢红了。
我胸口像被什么堵住,半天才压下那股酸意。
我握住她的手。
“东西坏了,该赔多少就赔多少。这个你不用担心。”
她望着我,眼里还有害怕。
我继续说道:“谁伤了你,也要承担自己的责任。”
她轻轻点了一下头。
没过多久,护士来给她换药。
我去外面接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