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走廊顶灯白得刺眼。
护士一路按着我流血的腹部,声音急得发颤。
“家属呢?家属到了没有?”
我躺在平车上,眼睛睁着,看着头顶一盏一盏掠过去的灯。
“没有家属。”
我说。
“我自己签。”
护士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可我已经没有力气解释了。
我妈刚被送去***。
她临走前,还在等顾斯。
而我肚子里这个孩子,也在一点一点离开我。
进手术室前,医生最后确认了一遍情况。
“怀孕八周,先兆流产后大出血。”
“胎心很弱,家属如果不在,知情同意书需要你本人签字。”
我接过笔的时候,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纸上那行字很模糊。
我盯了很久,才写下自己的名字。
手术灯亮起来。
冰冷的器械探入身体时,我听见医生压低声音说:
“胎心没了。”
“准备清宫。”
那一瞬间,我忽然一点都不疼了。
大概是人痛到极致的时候,连知觉都会麻木。
我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进鬓发里。
这一晚,我没有了妈妈。
也没有了孩子。
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病房里很安静。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亮得晃眼。
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才慢慢坐起来。
小腹还是空空地疼。
像身体里真的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块。
护士进来换药,看见我醒了,动作放轻了点。
“你先别乱动。”
“刚做完手术,最好让家属来陪一下。”
我嗯了一声,没说话。
她大概也意识到了什么,沉默了两秒,没再多问。
等她出去后,我从包里翻出手机。
屏幕上没有一通未接来电。
顾斯昨晚挂掉视频之后,就像彻底消失了一样。
我盯着通讯录里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最后点开邮箱,新建了一封邮件。
收件人:顾斯。
最后只写了一句话。
顾斯,从今天开始,你自由了。
按下发送的时候,我情绪出奇的平静。
与此同时,三亚的天很好。
顾斯正陪林夏在售楼处看房。
落地窗外是一整片海,阳光照在水面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中介一边介绍户型,一边笑着说:
“顾总,这套很适合年轻夫妻。朝南那个房间采光很好,以后有了孩子,做婴儿房也方便。”
林夏站在旁边,神色一动,下意识看向顾斯。
顾斯却只是抬眼看向窗外,难得露出一点温和。
“就这套吧,她会喜欢。”
他说着拿出手机,想拍张照片发给我。
也就是这时,屏幕顶端弹出一封新邮件提醒。
发件人:沈念。
点开邮件的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屏幕最上方,是一张黑白诊断单,还有我已经签字的离婚协议书。
最底下,是我那句话。
“顾斯,从今天开始,你自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