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年会过后第五天,顾时安突然回来得很早。
我正在收拾书房的柜子。
他推门进来,看见满地的纸箱,愣了一下。
“你这是在干嘛?”
“整理东西。”
我头也不抬。
“东西太多了,该扔的扔,该收的收。”
他没多问,把手里的一个盒子递给我。
“给你的。”
眼神里带着点献宝似的期待。
“我出差的时候特意挑的,你肯定喜欢。”
我打开盒子,是一条丝巾。
款式普通,颜色也是常见的那种米白色。
“这是琪琪帮我挑的,”他补了一句,像是怕我不理解他的用心。
“她说你气质适合浅色系,不需要大牌来堆砌,只有那些刚毕业的小女孩才喜欢。”
我捏着丝巾,没说话。
“怎么了?最近是不是太冷落你了?”
他坐到我旁边,语气放软。
“我知道最近陪你少了,但你也知道我这人,一忙起来就顾不上别的。你别往心里去,等这阵子过了,我带你去旅游,补偿补偿你。”
我笑起:“好啊。”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心满意足。
“晚晚,还是你最懂事,换个人早闹翻天了。”
我确实没闹。
我只是在心里,又划掉了一分。
手机响了,是安琪打来的。
顾时安接起来,语气瞬间变了调。
“怎么了?”
他声音里带着紧张。
“哭什么,慢慢说。”
电话那头传来断断续续的抽泣声,我坐得近,隐约听得见。
“顾总……我今天去医院复查,医生说我这个胃病最近压力太大,加重了……我一个人在医院,好害怕……”
“你别怕,”顾时安已经站起来了,“我现在就过去。”
他挂了电话,匆匆抓起外套。
“晚晚,我先出去一趟,琪琪一个人在医院,她家里没人在这边,我得去看看。”
我说:“去吧。”
“你别多想,”他站在门口,又补了一句。
“就是同事关系,她一个女孩子在外地打拼不容易,我照顾一下。”
我“嗯”了一声。
他想起什么似的,又走回来,把刚才那条丝巾从盒子里拿出来。
“这个我先带走,琪琪住院手边东西不够,这个正好可以给她当围巾用。”
我看着他把那条本该属于我的丝巾塞进包里。
“你不介意吧?”
他问的理所当然,自顾自接下去。
“反正你也不怎么围丝巾。”
“不介意。”我说。
他满意地笑了笑,转身要出门。
“等等,帮我扔下垃圾。”
我突然叫住他。
在他疑惑的目光中,我从抽屉里拿出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
那是我花了一个月时间,亲手一针一线织出来的,原本打算作为他下周的生日礼物。
我当着他的面,将那条围巾连同精致的包装盒,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里。
“你扔它干嘛?”
顾时安愣住了。
“整理废品。”
我语气平淡地抽了张纸巾擦手。
“反正也用不上了。你快去吧,别让你的员工等急了。”
顾时安没察觉出异常,点了点头,关门离开。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在我耳朵里震了很久。
我回到书房,拉开最底下那个抽屉,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
一件件叠好衣服放进去,动作不快也不慢。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行李箱装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弹出顾时安的消息。
晚晚,琪琪没什么大事,医生说观察一下就行。我明天再回去陪你。
我没有回复。
把手机放到一边,拉开衣柜最上层,取出一个铁盒子,里面是我这三年攒下的所有存折和证件。
我一样样清点,确认齐全,放进随身的手提包里。
行李箱拉链拉上的那一刻,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我看了眼时间,凌晨十二点二十分。
距离登机还有四个小时。
我关上门,在夜色中拦下一辆出租车。
头也不回地坐了进去。
司机问我:
“姑娘,去哪?”
“机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