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陆沉回到家，像具行尸走肉。
苏晚见他回来，脸上立刻堆起那副甜美的笑。
“陆沉哥哥……你怎么了？”
陆沉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这张他曾认为单纯的脸。
随后，直接把之前的调查结果甩在了她面前。
苏晚僵住了，心里没来由地一慌。
她吸了吸鼻子，装出一副被冤枉的委屈模样。
眼眶里的泪水说来就来。
“陆沉哥哥，我做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你吗？”
“姐姐她太固执了，她守着你，你又给不了她名分，”
“所以我才想让她受点小伤，让她看清现实，让她知难而退啊……”
她试图去拉陆沉的手，
“我这都是在帮你解决麻烦啊，你明明……你明明以前说过她很烦人的。”
“只是小伤？”
陆沉重复着这四个字。
苏晚被他这种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她也有些急了。
“是啊！就是小伤而已，怎么了？”
“你别忘了，这三年来她受的所有苦，你哪次不是默许了的？”
她看着陆沉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恼羞成怒，
“陆沉，你别告诉我，你现在爱上她了？”
这句话仿佛是一根导火索。
陆沉伸手，死死扼住了苏晚的喉咙。
“我说小打小闹可以，但你看看你背着我做了什么，车祸！火灾！最后你还杀了她！”
苏晚被扼住喉咙，脸憋得涨红，
“你疯了！陆沉，你竟然为了一个死人这样对我？你不是一直都想娶我的吗？”
“当初是谁说只要我不高兴，怎么折磨她都行？”
“现在人死了，你倒来装深情了？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是你说那女人就是个替死鬼！让她替我背了三年的灾祸！她命贱，死不死都是她的造化！”
“你以前不是最讨厌她吗？你不是说她是挡在你路上的绊脚石吗？”
“怎么？现在人死了，你倒想起来要当好人了？”
她反揪住陆沉的衣领，歇斯底里。
“你不是说要娶我吗！你说过要给我世界上最好的婚礼！”
“你看看你现在在干什么？你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陆沉过去的记忆，被苏晚的话狠狠地捅开了一道口子。
他想起了那三年。
每一次抢救室大门打开。
乔栀总是脸色惨白地被推出来，浑身插满了管子。
可无论伤势多重，无论手术有多痛。
她睁开眼看见他的第一瞬间，总是会虚弱地扯起嘴角，对他露出笑容。
她说：“陆沉，我没事。”
哪怕是那次车祸导致肋骨断裂。
哪怕是火灾烧伤，她疼得浑身痉挛，她也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掉过一滴眼泪。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轻声问一句。
“陆沉，你有没有被吓到？”
他以前觉得，乔栀是他见过最坚强的女人。
他甚至觉得她理智得可怕。
好像无论受多重的伤，她都能完美地消化掉。
不需要他一丝操心，也不需要他的一点怜悯。
那种坚强，曾让他感到安心。
让他觉得即便自己如何对待她，她都能稳稳地接住所有的伤害。
可直到此刻，陆沉才如梦初醒。
那根本不是什么坚强。
那是因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