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皇帝本就想削弱勋贵兵权,这次终于找到了最完美的借口。
圣旨上,字字诛心。
“镇国公谢庭晔,治家不严,宠妾灭妻,致使家宅不宁,有违人伦,即日起,褫夺镇国公爵位,降为三等伯爵,收回国公府邸,限期搬离。”
谢庭晔跪在香案前,接旨的手发抖。
一夜之间,他满头青丝白了一半。
宣旨太监走后。
他颓然的坐在地上,看着满院的狼藉。
我拿着早就准备好的和离书,走到他面前。
“谢伯爵,现在可以签字了吗?”
他抬起头,双眼猩红的看着我。
“沈玉珠,你满意了,谢家倒了,你以为你就能独善其身?”
我笑了。
“谢家倒了,是因为你纵容庶子,贪得无厌,我沈玉珠不欠你们谢家一分一毫。”
他终于签下了名字。
按手印的那一刻,他抓住我的衣袖。
“玉珠,你把嫁妆留下好不好,谢家现在一无所有了,景渊还要看大夫。”
我用力抽回衣袖,嫌恶的拍了拍。
“别碰我,嫌脏。”
当天下午,我带着明尘,浩浩荡荡的离开了那座吃人的府邸。
一百二十八抬嫁妆,连同我当年贴在墙上的金箔铺在地上的波斯地毯。
全都被我的人撬走卷走,连一片瓦都没给他留下。
临出门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块被摘下来的镇国公府牌匾。
谢庭晔瘫坐在门槛上,柳氏在一旁哭天抢地。
“谢伯爵,好好享受你用命保下来的庶子吧。”
五年后。
京城长街,万人空巷。
今日是新科状元跨马游街的日子。
明尘骑着高头大马,穿着大红色的状元吉服,意气风发。
他身姿挺拔,面色红润,再也找不到当年那个病弱少年的影子。
云老先生逢人便夸,这是他教过最得意的门生。
皇帝更是对他赞赏有加,直接点了他进翰林院。
我坐在茶楼的雅座上,看着长街上受人抛花掷果的儿子,眼泪无声的滑落。
真好。
这一世,我终于把他推到了阳光下。
而在长街的阴暗角落里。
一个衣衫褴褛失去双腿的乞丐,正死死盯着马背上的明尘。
是谢景渊。
这五年,谢家穷的揭不开锅。
谢庭晔因为急火攻心,中风瘫痪在床。
柳氏为了给谢景渊买药,把自己卖进了暗娼馆,天天挨打受骂。
谢景渊只能靠双手在地上爬行,在街头跟野狗抢食。
他看着明尘那张光芒万丈的脸,嫉妒的快要发疯。
“凭什么,凭什么拥有一切的应该是你!”
“那本该是我的状元,我的风光!”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引子。
这是他花了整整三年时间,从鞭炮作坊里偷攒下来的。
他眼里闪烁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谢明尘,既然我活不成了,你也别想好过!”
今晚的状元庆功宴,谢景渊决定做最后的反扑,但他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早就落入了我的网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