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六章


谢景渊被断了嫡子之路,彻底疯魔了。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日夜苦读,连饭都不肯出来吃。

柳氏被贬为通房。

每天被管事嬷嬷使唤着在后院洗夜壶,母子俩的处境一落千丈。

上一世,他十四岁下场,凭着一篇策论惊艳主考官,一举拿下案首。

那篇策论,其实是他偷看明尘的手稿改的。

这一世,我早早把明尘写过的文章全部烧毁。

但我故意在书房的废纸篓里,留下了一篇残稿。

院试前夕。

守夜的婆子来报。

说看到大少爷鬼鬼祟祟的溜进了明尘的书房,待了半个时辰才出来。

我看着跳动的烛火,嘴角勾起冷笑。

上钩了……

院试当天清晨。

谢庭晔亲自送谢景渊去考场,满脸的期待。

“景渊,只要你这次能中案首,为父拼了老脸也会去皇上面前为你求个恩典,恢复你的身份。”

谢景渊穿着洗的发白的青衫,装着淡泊名利的模样。

“父亲放心,儿子定不辱命,定会让母亲刮目相看。”

而我,正替明尘整理着衣领。

“走,母亲带你去个好地方。”

我带着明尘坐上了云老先生的马车,去参加京城大儒云集的春日诗会。

诗会上,文人雅士齐聚。

明尘虽然身子骨弱,但站在人群中,气质清冷。

他以一首咏竹技惊四座。

随后的策论更是引经据典,针砭时弊。

坐在主位上的老者捋着胡须,连连点头。

“此子年纪虽小,却有铮铮傲骨,实乃国之栋梁啊。”

云老先生笑着附和。

“太傅大人好眼光,这正是老朽的关门弟子。”

我站在屏风后,看着明尘微微发红却难掩激动的脸颊,眼眶微热。

我的儿子,本就该站在阳光下,受万人瞩目。

放榜那日。

谢庭晔早早命人在府里摆了流水席,大门敞开,就等着报喜的官差上门。

谢景渊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锦袍,站在大堂中央,接受着旁支亲戚的恭维。

“我就说景渊少爷有出息,这案首肯定是咱们国公府的。”

“那可不,比那个连门都出不了的病秧子强多了。”

谢景渊谦虚的摆摆手。

“诸位长辈谬赞了,景渊只是尽了本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来了来了,报喜的来了!”

谢庭晔激动的满面红光。

赶紧迎了上去,手里还捏着一个鼓囊囊的荷包。

大门被砰的一声踹开。

一队佩刀的官差冲了进来,杀气腾腾。

谢庭晔愣了一下,赶紧把荷包塞过去。

“差爷辛苦了,可是来报喜的?”

为首的官差冷笑一声,一把打落他手里的荷包。

“报喜,报丧还差不多!”

他展开手里的海捕文书,厉声大喝。

“谢景渊涉嫌科举舞弊,其考卷文章中更有多处大逆不道之词,奉府尹大人之命,锁拿归案!”

全场死寂。

流水席上的碗筷掉了一地。

谢景渊吓的双腿发软,脸色煞白。

“我没有,文章是我自己写的!”

他偷的那篇残稿,根本不是明尘写的。

是当朝太傅早年未公开的废稿,里面有几句抨击先帝新政的激进之词。

我稍作修改,留在了废纸篓里。

他连看都没看懂,就敢全盘照抄。

铁链哗啦作响,直接套在了谢景渊的脖子上。

官差一脚踹在他膝盖弯上,将他强行拖走。

“带走!”

谢庭晔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半个时辰后。

满身泔水味的柳氏连滚带爬的冲到我的主院。

她把头磕的砰砰作响,额头鲜血淋漓。

“夫人,求您救救景渊吧,他可是国公府的长子啊,他要是进了大牢,这辈子就毁了!”

我端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茶。

“王嬷嬷,把这个弄脏了院子的贱婢,给我乱棍打出去。”

惨叫声在院外响起。

谢庭晔双眼通红的冲进我的院子。

“沈玉珠,那是我的长子,我要去拿免死铁券救他!”

我放下茶盏,看着他疯狂的背影,眼底满是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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