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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图书馆的自习室很安静,我把手机调成静音,背导游基础知识。
贺南枝每天来一次。
有时带粥,有时带药,有时只是把车停在路边,看见我进门再离开。
我从不收。
第三天,她被保安拦在图书馆外。
保安大叔指着登记牌,“非预约不能进。你再站门口影响秩序,我真叫人了。”
贺南枝低头看手里的纸袋,里面是刚买的男士热敷贴。
她沉默片刻,把纸袋放到寄存柜旁,“麻烦转交沈砚。”
保安摇头,“人家交代过,不收陌生人东西。”
陌生人。
贺南枝坐回车里,拿出潮汐牌,指腹沿着刻痕一遍遍摸。
阿海打来电话,“贺总,方子查到了。老方没开过那几味药,是景川少爷拿着空白药笺自己配的,船嫂那边也有药渣。”
贺南枝闭上眼,呼吸很重。
阿海继续压低声音,“还有净房修缮,景川少爷去看过三次。工人说窗缝不封,是他亲口提的,他讲要原汁原味。”
贺南枝睁开眼,目光沉得吓人,“把证据送回岛。”
陆景川住在贺家客房,正试一块昂贵的腕表。
贺父满脸喜气,“南枝这几天冷着你,是被沈砚闹烦了。等他回来服软,你还是贺家最体面的正君。”
房门被推开。
贺南枝把药笺复印件扔在桌上,“解释。”
陆景川手里的表扣滑落,磕在桌沿。
他蹲下去捡,声音发颤,“南枝,你吓到我了。”
贺南枝弯腰捏住他的手腕,力度不重,却让他无法再捡,“药是谁换的?”
陆景川眼眶红了,“我只是想让他多补补身子。他身体好了,就会跟你圆房,你就真的成了他妻子。”
贺南枝的脸色瞬间难看。
“景川,别拿这种话骗我。”
陆景川抬头,泪落下来,“骗你?南枝,当年你答应过娶我,是你没做到。他占了我的位置三年,我让他吃点苦,有错吗?”
贺父急忙进来,“南枝,景川也是委屈。沈砚本来就该避煞,药可能只是方子重了些。”
贺南枝看向父亲,“您也知道?”
贺父避开目光,“赘婿们争风吃醋的事,我没细管。”
贺南枝松开陆景川,后退一步,像第一次看清这个家。
她拿起手机拨给我。
无人接听。
我从图书馆出来时,江语正站在台阶下。
她是导游培训班的老师,白衬衫袖口挽起,手里拿着一叠资料。
“沈砚,你模拟讲解不错,周末有个临时团,缺助理。一天三百,去吗?”
我接过资料,“去。”
江语看见我腕上的纱布,没有多看,“团里人杂,别硬撑。有事喊我。”
贺南枝的车停在街对面。
她看见江语替我挡住一辆电动车,也看见我对江语点头道谢。
那种客气、轻松、没有防备的表情,她已经很久没在我脸上见过。
贺南枝推门下车,走到一半停住。
江语递给我一瓶温水,“背了一上午,嗓子该疼了吧。”
我笑了笑,接过。
贺南枝站在梧桐树影下,掌心的潮汐牌忽然裂开一道细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