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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旅老板给我换了二楼最里间,门锁新,窗外能看见城里的窄巷。

我开始找工作。

履历空了三年,曾经的导游证**资料还躺在邮箱里,报名截止日期只剩两天。

我交了费,又去打印病历和离岛登记单。

复印店老板看见地址,随口搭话,“贺家?那家码头大得很,你认识啊?”

我把纸张收进文件袋,“以前认识。”

贺南枝找到旅馆时,前台拦不住。

她站在楼梯口,换了干净的真丝衬衫,眼底却有血丝,手里提着保温桶。

“沈砚,喝点粥。医生我也约好了,下午回岛,或者住城里都行。”

我没有接,“贺南枝,我们办离婚。”

她像没听见,把保温桶放在走廊小桌上,“你现在身体差,别讲气话。景川那边我会让他搬走,净房的事也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

我拿出病历复印件,递到她面前,“那几碗药,医生让留证。你要不要看?”

贺南枝翻开第一页,脸色一寸寸变白。

“伤本的猛药?”

她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谁开的?”

“方子在贺家。”

她攥着纸,指节泛白,“我会查。”

我把纸抽回来,“不必。查清楚之后,也只是你再替他找理由。”

贺南枝抬眼,声音低下去,“沈砚,我不知道药有问题。净房是我混账,但药不是我让人害你。”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疲惫。

“贺南枝,七天里我求过你。你站在门外,听得见。”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青旅老板端着一碗姜汤上来,见气氛不对,笑得客气,“小伙子,汤放这儿了。外人要是打扰你,我帮你报警。”

我接过姜汤,“谢谢。”

贺南枝看着那碗汤,眼神落在我的手腕上。

平安结不见了。

她忽然有些慌,“你的红绳呢?”

我侧身让出楼梯,“晾着。”

贺南枝往房里看了一眼,窗台上空荡荡。

其实那根平安结已经被我装进证物袋。

连同药渣、病历、修缮单照片。

她还想往前一步,老板把托盘横在胸前,“女士,住宿区不方便。”

贺南枝停住,掌心里的潮汐牌被握出水痕。

“沈砚,我等你消气。”

我关上门。

门外的脚步声没有走。

很久后,楼道灯灭了,贺南枝仍站在原地。

保温桶里的粥凉透,表面凝出一层薄膜。

她低头打开手机,通讯录里全是可以调船、调车、查人的名字,却没有一个能让门里的人开门。

第二天清早,贺南枝靠在楼梯扶手边睡着了。

衬衫皱了,手背被蚊子咬出几个包。

老板开门扫地,扫帚碰到她鞋尖,“女士,人家小伙子六点就走了。**报名去市里,没让你跟。”

贺南枝猛地站直,膝盖撞上扶手。

她追到街口,只看见公交车尾气散在雨后的路上。

我坐在车窗边,翻开导游**资料。

第一页夹着那张离岛登记单。

红章已经被雨水洇开,但仍看得清。

准予离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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