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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活下来。”
“活下来？”
我笑了一声。
“我认了，这辈子就完了。”
她咬了咬唇。
“可你不认，德海也会完。”
“他完了，我也完了。”
我终于明白。
她不是不知道我会死。
她只是觉得，我的命没她的前途值钱。
我低头，看见她手腕上多了一块新表。
上海牌女表。
供销社柜台里锁着的东西。
我问：
“王德海送的？”
她手一缩。
“不是。”
“你一个月工资三十多。”
“这表一百二。”
“赵春花，我饿了三天，不是傻了三天。”
她脸色涨红。
“周卫国，你能不能别这么难听？”
“你做得出来，还怕我说？”
她猛地站起来。
饭盒翻了。
两个**子滚到地上，沾满了灰。
她看着我，眼里的那点温柔彻底没了。
“是，他送的。”
“他还答应我，等事情过去，就让我去市***。”
“你呢？”
“你除了扛麻袋，还能给我什么？”
我看着她。
十年夫妻。
她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所以你拿我的命，换你的会计名额。”
“别说得那么严重。”
她弯下腰，盯着我。
“周卫国，你别把自己看得太重。”
“王站长说了，你这种案子，只要态度好，就不会死。”
“你先认下，大家都有活路。”
我问她：
“那件沾粮灰的衣服，是你放的？”
她沉默。
我又问：
“账本里我的名字，也是你写的？”
她还是不说话。
答案已经够清楚了。
我点点头。
“赵春花，你真行。”
她被我看得有些慌。
“你别怪我。”
“我也是没办法。”
“老周已经答应**你了。”
“保卫科也认定了。”
“你再犟，就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送。”
我笑了。
原来他们早把路铺好了。
证人。
物证。
账本。
连我的妻子都站出来作证。
我不死，谁死？
赵春花把认罪书往我面前推了推。
“签吧。”
“签了，我给你擦脸。”
“等你出来，我们还过日子。”
我看着地上沾灰的**子。
忽然觉得可笑。
她一边把我往牢里送，一边还觉得自己有情有义。
我把认罪书拿起来。
赵春花眼睛一亮。
下一秒，我当着她的面，把纸撕成两半。
她愣住。
我一字一句说：
“我没偷。”
“一个字都不会认。”
她脸色瞬间变了。
“周卫国！”
“你非要害死我是不是？”
我抬头看她。
“是你先想害死我。”
她气得发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
“你别后悔。”
“下午案子就会移交市里。”
“到时候谁也保不了你。”
我笑了笑。
“赵春花。”
“你最好也别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