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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栋的地下室外,叶雅正在指挥几个志愿者帮她搬东西。
“这个箱子轻一点,里面都是我女儿的衣服。”
“那个柜子别碰,脏了你们赔不起。”
她恢复了往日那种娇滴滴却又高高在上的做派。
直到她转过头,看到了满身泥污的顾宴。
“阿宴?”
叶雅愣了一下,赶紧换上一副心疼的表情迎上去。
“你怎么不去多陪陪小月姐走完最后一程?”
“这里有我就行了。”
顾宴停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静静的看着她。
“你的相册,还有你女儿的衣服,都搬出来了?”
“嗯,多亏了你调来的抽水泵,都没坏。”
叶雅没有察觉到顾宴语气的异样,还沾沾自喜。
顾宴点点头,目光落在她干干净净的雨靴上。
“你女儿的哮喘,发作了吗?”
叶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没……没有,吃了你给的药,好多了。”
“是吗。”
顾宴语气平淡。
“那药是布洛芬,是退烧药,治不了哮喘。”
叶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顾宴没有再理她,而是转头看向那几个志愿者。
“把抽水泵停了,拉回三栋。”
志愿者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忍不住开口。
“顾主任,这边还有几个地下室没抽完呢。”
“拉回去。”
顾宴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死寂。
“三栋一楼还有淤泥,我要回去清淤。”
叶雅急了,上前拉住顾宴的胳膊。
“阿宴,你疯了吗?”
“小月姐已经死了,你现在回去清淤有什么用?”
“我女儿晚上还要在这里睡觉呢,地下室潮气重,她会生病的!”
顾宴低下头,看着叶雅抓着自己胳膊的手。
他突然觉得这只手无比恶心。
他轻轻拨开叶雅的手,动作轻柔。
“微微,你女儿只是怕潮气。”
“我儿子,已经烂在水里了。”
他没有大吼大叫。
只是用陈述事实的语气,陈述着一个让他痛不欲生的真相。
叶雅被他的眼神吓的连连后退,跌坐在泥水里。
顾宴没有去扶她,转身跟着抽水泵回了三栋。
接下来的两天,顾宴没有去殡仪馆看我们,也没有回家休息。
他一个人拿着铁锹,在三栋的一楼,一点一点的铲着淤泥。
他把翻倒的沙发扶正,把砸坏的电视机擦干净。
他甚至把阳阳那半桶泡过水的泡面,用清水洗干净,整整齐齐的摆在桌子上。
“系统,还有最后两个小时。”
我看着顾宴跪在地上,用牙刷一点点清理着门框上的抓痕。
他的手指已经磨破了,鲜血混着泥水,渗进木头的纹理里。
他感觉不到痛,只是机械的重复着刷洗的动作。
“小月,你看,家里干净了。”
他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说话,语气温和。
“阳阳的玩具我也洗干净了,等你们回来就可以玩了。”
阳阳靠在我怀里,打了个哈欠。
“妈妈,爸爸是不是病了?”
“他没病,他只是在逃避。”
我冷冷的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