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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的冬天很冷。
项目中心在一栋旧楼里,窗台上摆着很多绿植。
我到的第一周,几乎每天都在开会、培训、整理资料。
没有人叫我稳定内核。
他们叫我叶老师。
他们会在会议前问:
“今天你想不想发言?”
也会在我沉默时,直接跳过我,不把沉默解读成默认。
我开始睡得好一点。
偶尔半夜醒来,也不会第一时间去看手机。
秦聿发过很多邮件。
“网上**已经压下去了,你可以回来了。”
“孟遥离职了,她状态不适合继续工作。”
“知夏,我们谈谈。”
我都没回。
一个月后,律师告诉我,平台审核结果出来了。
秦聿公司的 App因核心内容版权争议,被暂停上线。
投资方撤资。
发布会视频里,我说“未经同意”那一段,被很多心理从业者转发。
有人整理了时间线。
我早年的论文。
版权登记。
公司宣传物料里反复出现却没有署名的内容。
孟遥曾经发过的“自创情绪模板”,被扒出和我的公开讲义几乎一致。
**彻底翻转。
孟遥给我发来一封长邮件。
“知夏姐,我知道错了。秦聿一直说那些东西本来就是公司的,我才会用。你能不能帮我澄清一下?我以后还想做博主。”
我看完,转给律师。
晚上,谢临川来项目中心送一批资料。
他看见我桌上的记录本,问:
“还在用?”
我摇头。
“不写了。”
“为什么?”
我想了想。
“以前写它,是怕自己撑不住。现在好像不用每天证明自己能撑住。”
谢临川笑了笑。
“那挺好。”
他说话总是很短。
不会追问,也不会替我分析。
我觉得轻松。
周五晚上,项目中心有个小型分享会。
我讲的是照护者边界。
最后一页 PPT上,我写了一句话:
“共情不是把自己献出去。”
台下有人鼓掌。
我**时,手机亮了。
秦聿的声音传来。
“知夏。”
我脚步停了一下。
“有事吗?”
他那边很安静。
“我看到你的分享了。”
“你讲得很好。”
“谢谢。”
他似乎被我的客气刺了一下。
“你现在对我只剩谢谢了吗?”
我看着窗外落雪。
“秦聿,我们已经分手了。”
他沉默很久。
“我最近才发现,公司很多内容都是你做的。以前我以为,我们之间不用分那么清。”
“现在分清也不晚。”
“孟遥骗了我。”他声音哑了些,“她一直说自己很脆弱,很多事我不好拒绝。后来我才知道,她把你的模板包装成自己的课程卖过。”
我没说话。
秦聿继续说:
“知夏,我不是故意伤害你。我只是习惯了你在。”
“我知道。”
他呼吸一顿。
“那你能不能……”
我打断他。
“不能。”
电话那头安静得很久。
“我还没说是什么。”
“都不能。”
谢临川站在不远处,指了指门口,示意车来了。
我点头。
秦聿忽然问:
“他在你身边?”
“嗯。”
“你喜欢他?”
我看着玻璃门上映出的自己。
厚围巾,低马尾,脸色比以前好很多。
“这和你没关系。”
秦聿低声说:“知夏,我后悔了。”
我握着手机。
过去我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等到生日蜡烛灭掉,等到医院走廊天亮,等到那本记录本被投上大屏幕。
现在它终于来了。
我却只觉得,雪下得有点大。
“秦聿,后悔是你的情绪。”
我说。
“你自己处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