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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冲上云层的时候，顾清寒正在给夏初冉剥葡萄。
他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银行发来的余额变动提醒。
那张副卡他给了江予四年，每月固定汇入一笔不小的生活费，以前从没见她动过。
可这一次，短信显示，那张卡被注销了。
他皱了皱眉，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终究没点开那个沉在最底下的头像。
大概是赌气。
他想，等初冉生日过了，再好好哄哄她。
她向来温顺，最多也就是绝食一晚。
从没像这次，连个像样的电话都不打。
“清寒哥，你在看什么？”夏初冉凑过来，下巴搁在他肩窝，“是不是我太烦人了，耽误你工作了？”
“没有。”他收起手机，揉了揉她的发顶，“一个骚扰短信罢了。”
接下来的三天，顾清寒过得并不顺心。
他习惯了回家就有热好的牛奶，习惯了衬衫永远熨烫平整地挂在衣柜里，习惯了有人在他熬夜看原石时，默默披一件外套在他肩上。
可现在，家里冷锅冷灶。
他打开冰箱，里面除了矿泉水只有几颗蔫了的青菜。
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去了公司，前台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开口。
“江予呢？”
他终于在某个深夜忍不住问出口，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焦躁。
前台愣了一下，小声道：
“江小姐……这几天没来啊。顾老师，您不知道吗？”
顾清寒的心猛地一沉。
他掏出手机，翻找江予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他质问她“为什么要下初冉面子”的那天。
他拨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冰冷的女声在空荡的书房里回响。
顾清寒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顺着脊椎爬上来。他猛地想起那天在医院，她疼得脸色惨白却不肯再看他一眼的样子。
他疯了一样冲出家门，开车直奔江予的娘家。
门开了，江予的母亲看着他，眼神复杂又怜悯：
“清寒，你来啦。予予走的时候说，不让告诉你。你们……吵架了？”
“她去哪了？”
顾清寒的声音发颤。
“国外。她说那边有个很好的研究所，邀请她去做访问学者。手续办得急，她说不想耽误你的工作，就不让你送了。”
老**说着，眼眶红了：
“那孩子，走的时候一个人拖着两个大箱子，也没见你露个面。清寒，你是不是欺负她了？她以前手指上那个银戒子，亮闪闪的，天天戴着，怎么走的时候就摘了呢？”
银戒。
那个他用边角料磨出来的、她戴了两年、哪怕掉漆也不肯摘下来的银戒。
顾清寒如遭雷击。
他转身跑回车里，颤抖着打开电脑，登录自己的邮箱。
果然，有一封来自**局的邮件，抄送给了他这个担保人。
邮件日期，是他从巴黎回来的前一天。
附件里，是一份完整的**申请材料。
申请人：江予。
离境日期：今晚。
今晚。
顾清寒抬头，看着机场的方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以为她是离不开他的金丝雀，却忘了，她曾是那个敢于独自闯荡的天之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