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莺莺睁开虚弱的眼睛,冲霍铮无力的笑。
“阿铮,我怕是挺不过去了。”
“这辈子遇见你,我不后悔。”
霍铮目眦欲裂的大吼一声,抓过**,疯了似的在我的胳膊上又划了好几道口子。
鲜血从交错的伤口涌出,转眼间铜盆里已经积了薄薄一层,腥甜的血气弥漫了整个房间。
我的手臂已经看不出原本的肤色,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血红。
连医师都别过脸去,不敢再看。
而霍铮手上的动作愈发狠厉,双目猩红,满眼都是对柳莺莺的担忧。
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疼痛太多太密,反而变成了一种麻木的钝感。
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温度,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地变冷。
眩晕感一阵接一阵袭来。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脱离了身体,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浑身还是提不起一点力气。
我躺在房间里,失神的望着天花板。
一道声音突兀的响起:“醒了?”
我转头看去,霍铮没什么表情的望着我,端过汤药喂我喝下。
喝了药,身体终于恢复了一点力气。
他冷着脸扔过来一颗蜜饯。
我最怕生病了,每次吃药的时候都嚷嚷着苦,不肯吃。
从前霍铮总是哄着我,变着法的让我吃药。
有时候是蜜饯,
有时候是糕点,
有时候是一个小糖人。
现在想来,那些甜蜜的回忆,好像已经离我很远很远。
霍铮别过脸去,不太自然的说:“我想了想,让莺莺和你同为平妻,平起平坐,确实是有点欺负你。”
“不如这样,让她先以平妻的身份过门,过一段时间再把她降为妾室,如何?”
我心里一片死寂,不管他说什么,都麻木的点头。
霍铮的表情松动了一点,伸出手揉揉我的头发。
“你好好的,不要一再去找莺莺的麻烦。这次我会让你平安把孩子生下来。”
我看着他眼里的认真,突然很想笑。
让我平安把孩子生下来。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竟像是一种恩赐。
我还记得,查出有孕那天,满心欢喜地写了家书送去军中。
等了半个月,才等回薄薄一张回信。
上面只有三个字“知道了。”
连一句多余的嘱咐都没有。
我坐在书房里,笑意一点一点僵在脸上。
后来我才明白,这个孩子对他而言,不过是驸马应尽的义务,是对皇家的一个交代。
这个孩子。
前世,他将他从我腹中剖出,扔进火盆,给柳莺莺复仇。
如今,成了他用他要挟我,让我安分守。
仿佛我的孩子能不能活,取决于我是否乖巧听话、是否不再为难柳莺莺。
仿佛这条小生命不是他的骨血,而是悬在我头顶的一把刀。
我若顺从,刀不落下;我若忤逆,便母子俱焚。
我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手臂上刚包扎过的伤口。
这一世,我的孩子不需要你的恩准才能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