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颜抬起头，眼里最后一点替父亲找理由的光，灭了。
婆婆赶到江城时，穿着跳舞队的红色外套，手里还拎着半袋鸡蛋。
她进门第一句话就骂。
“陈浩这个**呢？”
我把颜颜送进卧室写作业，关上门。
“他去了盛庭酒店。”
婆婆把鸡蛋往桌上一放，碎了两个。
“他说我脑出血？”
“嗯。”
“他说一天好几万？”
“嗯。”
“他还退了我孙女的琴？”
我把采访视频点给她看。
屏幕里，陈浩扶着那个叫妙妙的小女孩坐到琴凳上，弯腰替她整理裙摆。那动作轻得像怕碰坏一件瓷器。
婆婆盯着屏幕，脸上的肉一块块绷起来。
“这个女人是谁？”
“林茵。他高中同学，陈浩说只是老同学，丧偶，带着女儿不容易。”
婆婆抬手拍桌。
“丧偶不容易，关他一个有老婆孩子的男人屁事！”
她骂完，忽然看向我。
“贝雯，你早知道？”
“今天才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我拿出一叠票据。
水电费，物业费，颜颜学费，我这些年兼职做手工挣的零散进账，还有陈浩每个月只给家里三千生活费的转账记录。
婆婆翻了两页，越翻越快。
“他工资不是一万六吗？”
“他说公司扣得多，车贷人情也要钱。”
“车是你陪嫁卖了换的，车贷早还完了。”
我点头。
婆婆忽然不骂了，她把票据一张张铺开，像在看一地碎玻璃。
“贝雯，你这些年怎么过的？”
我把颜颜那张奖状放在最上面。
“她比我苦。”
门锁响了。
陈浩进门时，手里拎着一盒精致点心。看见婆婆坐在沙发上，他脚步停住。
“妈，你怎么来了？”
婆婆抓起一个鸡蛋砸过去。
鸡蛋砸在他肩上，蛋液顺着西装往下流。
“我来看看自己怎么脑出血。”
陈浩立刻看向我。
“贝雯，你又跟妈乱说什么？”
我坐着没动。
“我只说你说过的话。”
“我那是权宜之计。”
婆婆站起来。
“什么权宜之计，要拿你亲**命骗老婆孩子？”
陈浩把点心放在鞋柜上，语气压低。
“妈，你先别闹。我是为了这个家。”
婆婆指着电视。
我把视频投到屏幕上。
陈浩的笑声从电视里传出来。
“为了培养妙妙，花三十万买这台进口三角钢琴，值。”
客厅里只剩那句话反复扎人。
婆婆抄起第二个鸡蛋。
陈浩躲了一下，鸡蛋砸在门上。
他终于急了。
“林茵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我帮一把怎么了？那台琴是赞助，不是给她们家的。”
我问。
“**写谁的名字？”
陈浩看着我。
“你查我？”
“我问你，**写谁的名字？”
他扯了扯领口。
“林妙妙要参加晚宴，写她名字方便。”
婆婆气得直找扫帚。
我说。
“陈浩，颜颜也要参加下个月区里的比赛。她的琴呢？”
他一脸厌烦。
“颜颜又不靠这个吃饭。她才学几年，别总想着跟别人比。”
卧室门开了。
颜颜抱着琴谱站在那里。
“爸爸，林妙妙学几年？”
陈浩的脸沉下来。
“小孩子别插嘴。”
颜颜看着他肩上的蛋液，声音很轻。
“我不是想跟她比，我只是想知道，我哪里不如她。”
陈浩没答。
因为答案太脏，连他自己都说不出口。
第二天一早，陈浩把家里所有***都收走了。
他当着我的面拉开抽屉，把存折，房本复印件，结婚证，全塞进公文包。
婆婆冲过去抢。
“你干什么？”
陈浩把她推开。
“妈，您别跟着贝雯胡闹。她现在情绪不稳定，我得防着她把家里钱折腾没。”
我扶住婆婆。
“家里还有多少钱？”
陈浩看都不看我。
“你一个全职**问这个干什么？每天买菜做饭带孩子，缺你吃了还是缺你穿了？”
婆婆抓着拖鞋要打他。
“她给你生孩子，伺候这个家八年，你现在说她干什么？”
陈浩后退一步，声音更硬。
“妈，您要是再闹，我就把您送回老家。”
婆婆骂。
“你送一个试试！”
门外传来敲门声。
陈浩的姐姐陈丽来了。
她一进门就盯着我。
“贝雯，你怎么回事？我弟弟昨晚给我打电话，说你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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