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为了这个女儿,把二房压得抬不起头。”
“我为谢家谋退路,有何错?”
我听懂了。
她所谓的退路,就是三皇子。
三皇子若登位,二房借着旧功上去。
而我爹这个首辅,就是他们要献出去的第一块垫脚石。
我娘笑了一声。
“退路?”
“拿我女儿的命铺路?”
老夫人神色不变。
“她不是没死吗?”
我娘眼神骤冷。
我伸手拉住她的袖子。
“娘,别急。”
“让她说完。”
老夫人看我一眼。
“你还真沉得住气。”
我歪头。
“我疯了七年,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她握紧拐杖。
“十年前,荣安还小。”
“她只是奉命把你引到假山后。”
“真正推你的人,不是她。”
二婶猛地抬头。
谢明珠也僵住。
我看着老夫人。
“是谁?”
老夫人没说话。
她的目光慢慢落到谢明珠身上。
谢明珠双腿一软,险些跪下。
二婶尖声道:“母亲。”
老夫人淡淡道:“明珠那时年幼,手上没力气。”
“若不是她母亲在后头扶了一把,令宜未必掉得下去。”
二婶整个人都傻了。
“母亲,你怎么能这么说?”
老夫人冷冷看她。
“我不说,难道等你把所有罪都推到二房头上?”
二婶哭着摇头。
“是你说只要令宜没了,长公主就会同大哥离心。”
“你说大房无嫡女,二房的孩子才有出头之日。”
“你现在怎么能全推给我们?”
我听着她们互咬,只觉得好笑。
原来十年前那池冷水,不止一个人伸手。
一只手引我过去。
一只手推我下去。
还有一只手站在岸边,等着听我没了气息的消息。
我娘忽然问。
“那我女儿身边的人呢?”
“两个丫鬟,一个嬷嬷。”
老夫人眼神闪了一下。
我爹看向她。
“母亲。”
“她们去了哪里?”
老夫人沉默片刻。
“早已处置了。”
我娘笑了。
“处置?”
“活生生三条人命,你说处置?”
老夫人皱眉。
“不过奴婢。”
我娘抬手一巴掌甩过去。
啪的一声。
老夫人被打得偏过脸。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我爹没有拦。
老夫人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娘。
“你敢打我?”
我娘一步步走近。
“我嫁进谢家,是陛下赐婚。”
“我敬你,是因你是谢衡生母。”
“可你害我女儿,害我身边人。”
“这一巴掌,轻了。”
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反了。”
“真是反了。”
我爹忽然跪下。
不是跪老夫人。
而是跪在我面前。
我愣住。
他低声说。
“令宜,是爹无能。”
我看着他发白的指节。
那是权倾朝野的首辅。
可这一刻,他只是一个迟了七年的父亲。
我蹲下去,把那只青布鞋拿起来。
鞋面已经霉烂。
针脚却还在。
我十岁前,很喜欢这双鞋。
因为我娘说,上头的青莲是她亲手绣的。
我把鞋放进怀里。
“爹,现在还不晚。”
老夫人忽然笑了。
“晚了。”
“你们以为把我抓起来,就能了结?”
她抬头看向宫城方向。
“三皇子死了,可三皇子身后的兵符,已经不在宫里。”
我爹脸色微变。
老夫人笑意更深。
“今夜子时,京城四门会开。”
“你们都得给谢家真正的前程陪葬。”
话音刚落。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钟响。
一声。
两声。
三声。
那不是报更。
那是宫中示警的乱钟。
06
乱钟响到第五声时,整条街都亮了。
各府门前火把连成一片。
远处有马蹄声,甲叶声,还有百姓惊慌关门的声音。
我爹站起身,脸上已经没有半分父亲的疲惫。
他重新变回那个坐在朝堂上,让百官不敢大声喘气的首辅。
“来人。”
“护送长公主和郡主入内。”
我娘冷声道:“我不走。”
我也说:“我不走。”
我爹看了我们一眼,像是早料到会这样。
“那就跟紧我。”
老夫人被侍卫按住,仍旧在笑。
“衡儿,你拦不住的。”
“城防营里有一半人是三皇子旧部。”
“禁军统领也已换了心。”
“宫门一破,陛下第一个要问罪的就是你。”
我爹淡淡道:“母亲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