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厕所按铃等了很久。
隔壁床老**的女儿看她可怜，帮她倒了杯水，又把吸管插好。
“阿姨，您儿子呢？咋没陪床？”
“他忙。”
“再忙也不能把亲妈扔医院啊。”那女人说完，被老**拍了一下手背，才没再往下说。
第二天，周成打了个电话过来。
“妈，我今天实在走不开，小宝学校开家长会，曼曼一个人忙不过来。您那边有护工吗？”
林秀梅握着手机。
“没有。”
周成停了停：“那护士总会管的。妈，您先忍忍，我明天过去。”
第三天也没来。
**天还是没来。
第五天，许曼来了。
她没有带饭，也没有问伤口疼不疼，进门就把包放在床尾，从里面拿出一沓纸。
“妈，趁着周成今天请了半天假，咱们把字签了吧。”
林秀梅看着她：“签什么？”
许曼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指了指空白处。
“就房子抵押的事。人家那边催得紧，车也给我们留不了几天。您反正躺着，签个名不费事。”
林秀梅看着那张纸，忽然笑了一下。
她教了一辈子书，批过的错别字比许曼吃过的米都多。合同上那些小字，她一眼就看见了重点。借钱人不是周成，是她林秀梅。逾期还不上，房子归对方处理。
“这钱是谁还？”
许曼像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当然是我们还。您就挂个名。”
“为什么不写周成的名？”
“周成工资流水不够，人家不批。”许曼把笔塞到她手里，“妈，咱们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
林秀梅没有接笔。
“我的住院费还欠着。”
许曼脸上的笑淡了。
“妈，您又不是没退休金。再说这手术不是已经做了吗？医院还能把您赶出去？”
“你们一碗粥都没送过。”
“您这话就没意思了。”许曼把合同往床上一拍，“我们不是忙吗？小宝要上学，周成要上班，我妈血压又高。您这么大年纪了，总不能事事都指着我们伺候。”
林秀梅看向周成。
周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车钥匙，低头抠上面的塑料膜。
“周成，你也是这么想的？”
周成清了清嗓子：“妈，曼曼话糙理不糙。您先把字签了，车提回来，我天天送您复查。”
“我要是不签呢？”
许曼笑了一声：“那就别怪我们说话难听。妈，您将来要养老，靠谁？靠隔壁病床？靠学生家长？您别一时赌气，把后路断了。”
林秀梅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病房很冷。
冷得不是空调，是人心。
她把笔接了过来。
许曼立刻弯腰，指着签名处：“这里，这里也要按手印。”
周成松了口气：“妈，您放心，我们肯定还。”
林秀梅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她的字还是好看的，横平竖直，像她***写了三十年的板书。
许曼拿着合同，笑得眼角都挤出了纹。
“这就对了嘛。妈，您早这么痛快，大家都省心。”
周成也凑过来：“妈，房产证呢？”
林秀梅抬头看他。
“在家里衣柜最下面的铁盒子。”
许曼眼睛亮了一下，拎起包就走。
周成跟在后面，走到门口又回头：“妈，晚上我给您点个外卖。”
那天晚上，外卖没来。
护士送药时，看见林秀梅的输液针头鼓了包，皱着眉重新扎了一针。
“阿姨，家属呢？”
林秀梅把那张缴费单折好，放进枕头底下。
“忙。”
护士没说话，给她倒了半杯热水。
林秀梅喝了一口，水烫得舌尖发麻。
她没有哭。
她只是把床头柜里的老花镜拿出来，擦干净，戴上。
然后她摸出手机，给一个多年没联系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我想把房子捐出去。越快越好。”
林秀梅出院那天，天阴着。
周成没来接。
许曼发来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不耐烦：“妈，我们今天去试车，您自己叫个车吧。医院门口那么多出租，又不难。”
林秀梅把语音听完，**。
她拄着拐，自己办了出院手续，自己在缴费窗口补齐欠费。钱包里只剩下三百多块，她把零钱一张张数出来，收费员看了她两眼，没催。
从医院到家不远，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
老楼没有电梯，她一层一层往上挪。
每上一层，右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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