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章

忙,压力大。
第三次更短,车停在楼下,她说赶时间,连门都没进,只让她儿子把东西送上来。
那袋东西里装着两盒点心。
其中一盒还是临期的。
从那以后,她只在逢年过节打电话。
电话里声音永远哽咽。
“妈,我想你。”
“妈,我实在走不开。”
“妈,你要听弟妹的话,好好养。”
婆婆每次听完,都红着眼。
挂了电话,她会扭头看窗外,半天不说话。
我不戳破。
人老了,总要靠一点念想活着。
可念想不能换尿垫,也不能喂饭。
中午太阳照进来,落在婆婆床边。
我给她洗头。
她不能坐稳,我把塑料盆垫在床沿,用毛巾一遍遍托住她后颈。
水温不能高,不能低。
洗完头,我拿干毛巾慢慢擦。
婆婆忽然动了动手指。
很轻。
像风吹过纸边。
我愣了一下,俯身问:“妈,你手能动了?”
她嘴唇抖着,眼里亮了一下。
公公赶紧凑过来:“真的?再动一下,老伴,再动一下!”
婆婆艰难地弯了弯食指。
那一刻,屋里所有人都笑了。
我也笑。
笑着笑着,眼眶就酸了。
八年,终于像熬到一点盼头。
我以为苦日子要过去了。
那时我还不知道,有些人一旦能开口说话,第一件事不是感谢,而是分东西。
02
婆婆手指能动之后,家里像被一根细线吊着。
公公每天都精神了许多,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趴在床边喊她。
“老伴,今天试试抬胳膊。”
“老伴,医生说恢复得不错。”
“老伴,再坚持坚持,咱们还有福享。”
婆婆说话仍不利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她叫我的时候,还是喊“老二媳妇”。
“水。”
“冷。”
“疼。”
我每次都应。
有一回,她憋了半天,终于说出一句完整些的话。
“辛苦你。”
我正在给她剪指甲,听见这三个字,手顿了顿。
我低着头说:“妈,一家人不说这个。”
她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我没多想。
那段时间我忙得更厉害。
康复训练不是简单把人扶起来走两步。
医生让我每天给她做被动屈伸,肩、肘、腕、膝、踝,一个关节都不能少。
一套做下来,我后背全是汗。
她疼了会发脾气,嘴里含糊地骂。
有时候骂公公,有时候骂老公,更多时候冲着我。
“轻点。”
“你故意的。”
“疼死我了。”
第一次听她这么说,我心里像被**。
我解释:“妈,不活动会僵死,医生交代过的。”
她把脸偏过去,不看我。
公公在旁边打圆场:“**疼糊涂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笑笑,继续给她揉腿。
我确实没往心里去。
病人脾气怪,我见得多了。
可后来,她骂人的声音越来越清楚。
她能坐起来半小时后,开始挑剔饭菜。
粥稠了,她皱眉。
菜淡了,她摔勺。
尿垫换晚了,她说我嫌她脏。
有一天我手慢了点,她忽然看着公公说:“闺女要是在,肯定比她细心。”
我端着盆站在门口。
盆里的水还冒着热气。
公公脸色一变,立刻咳了一声。
“说什么呢?这些年谁照顾你,你心里没数?”
婆婆抿着嘴,不吭声。
我把盆放下,像没听见。
晚上老公回来,我没提这事。
他看我脸色不好,问:“是不是妈又闹了?”
我说:“康复期疼,脾气大。”
他沉默一会儿,走进屋里陪婆婆说话。
隔着门,我听见婆婆叫他小名。
声音软得像刚蒸好的馒头。
“你姐不容易。”
老公说:“谁容易?我媳妇照顾你八年,她也不容易。”
婆婆停了几秒。
“她是媳妇。”
屋里静下来。
我在厨房洗碗,洗洁精泡沫顺着手背往下滑。
那句话不重,却像一块湿布,啪地盖在我脸上。
她是媳妇。
原来八年换来的不是家人,是本分。
第二天,大姑姐又打电话来。
这次婆婆坚持要接。
我把手机放到她耳边,刚要走,婆婆却说:“别走远,信号不好。”
我站在床边。
电话那头,大姑姐声音亲热。
“妈,听说你好多了?我就说你福大命大。”
婆婆眼睛一红:“你忙。”
“我哪天不忙?店里一堆事,孩子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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