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因为再说就要哭了。
他看了她一眼。起身走过来。手掌覆在她头顶。轻轻按了一下。
“我去书房。晚膳前回来。”
“嗯。”
他走了。
她坐在原地。手指摸了摸头顶。
那个位置已经习惯了他的温度。
——下午。
赵嬷嬷来东院送了些秋冬的衣料。
两人坐在廊下挑花样子。赵嬷嬷一边比划一边聊着闲话。
“昨晚那场雨可真大。老奴这把老骨头被雷震得睡不着。”
“嬷嬷也怕雷?”
“老了就怕了。”赵嬷嬷笑了笑,“不过老奴倒不是被雷吓醒的——是听见大人书房那边有动静。”
江宛儿手上动作慢了。
“什么动静?”
“大人昨晚在书房坐到子时才出来。往常他散朝后批折子到亥时便歇了。昨晚愣是多坐了一个时辰。”赵嬷嬷叹了口气,“后来霍青说是春桃去寻了大人——大人搁下笔就走了。连折子都没收。”
江宛儿捏着花样子。不说话。
赵嬷嬷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再多说。
起身走的时候留了一句:“夫人,大人这些年一个人惯了。从前书房的灯一亮就是一整夜。如今倒是……灭得早了。”
她走了。
江宛儿坐在廊下。
风吹过来。桂花香淡淡的。快没了。
她想起赵嬷嬷的话。
他昨晚可以不来的。
折子没批完。朝政要紧。天下大事。
但春桃去叫了他。他搁下笔就走了。连折子都没收。
他可以选择不来。
但他选择了来。
“夫人?您怎么坐在这里发呆?”春桃端着点心过来了。
“春桃。”
“在。”
“昨晚是你去叫大人的?”
春桃缩了缩脖子:“夫人您别怪我——我看您抖成那样实在不忍心——”
“我没怪你。”
春桃眨巴眼。
“谢谢你。”
春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夫人谢我干嘛。大人对您的心——奴婢就是不去叫,他迟早也会来的。”
她没接话。
但嘴角弯了。
弯了很久。
晚间他回来。她坐在灯下等他。
他换了便服走进来。看见她还没睡。
“怎么不歇着?”
“等你。”
他脚步顿了一下。
“以后不用等。”
“我想等。”她抬起眼看他,“你不许我一个人,我也不许你一个人。”
他看着她。
沉默了好几息。
然后走过来。坐到她身边。
大掌覆上她后脑。把她的头按进他肩窝里。
“那就一起睡。”
“嗯。”
“明天——”他顿了一下,“别再做噩梦了。”
她蹭了蹭他肩窝。
“梦里的事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那要是再梦见不好的。”他声音低了些,“醒了就看看身边。”
她心跳快了一拍。
“看什么?”
“看我在不在。”
“看我在不在。”
他说完这句话。她在他肩窝里蹭了蹭。没再说话。
那晚她没有再做噩梦。
——三日后。
那个月的月事来了。
清晨醒来时腹部闷闷地疼。像有一只手在里面拧。她翻了个身。缩起来。膝盖蜷到胸口。
“嘶……”
春桃端着洗漱水进来。一看她的脸色——白的。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夫人?怎么了?”
“月事……来了。”
“啊!奴婢这就去准备——”
春桃把水盆放下跑出去了。不一会儿端着汤婆子和红糖水回来。
“夫人先喝口热的。”
她接过来。手指都在抖。
热糖水灌下去。腹部暖了一些。但疼痛是一波一波的。每隔一会儿就拧一下。
她侧卧在床上。额头沁出细密的汗。
“夫人每次都这么疼吗?”夏荷蹲在床边问。
“以前……也这样。”她声音闷闷的,“在**的时候没人管……熬一熬就过去了。”
春桃和夏荷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傍晚。
江宛儿迷迷糊糊睡了一下午。腹痛好了些。但整个人还是软绵绵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