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闹声在后殿被几扇门掩得严严实实，他们心里还记着分寸，虽得娘娘宽和，也不敢真坏了规矩，吵扰了前头的小主们。
对他们而言，能有这么一方天地就足矣。
雪落在院里的松柏上，屋檐的黄瓦上，风偶尔吹过，打下一点新雪，又叠在了地上的雪层上。
央柳央桃缝制的百来个福包还剩不少，用过晚膳后，太监宫女都得了“福”，杭嫦自然也得带着安陵容“抓福”。
十个精巧的小福包摆在桌上，香味甚浓，安陵容只要几息分辨，便能准确识出里头自己认识的所有香料。
“抓吧，把福气都抓来。”杭嫦示意她先来，玩笑着说，“妹妹最好是抓个十全十美，尽善尽美，圆**满过新年咯。”
安陵容点头，也很期待，她也想着十全十美呢。
见她将要动作，央柳和央桃忙调起嗓子唱：“抓一抓，抓一抓，抓来五福予小主。”
宝鹃和宝鹊相视一笑，拍着手接道：“留一留，留一留，福气全给小主留。”
见她发怔，杭嫦跟着笑：“抓呀！”
她们四个连声唱着，杭嫦眉开眼笑催促着，安陵容在这声里笑得开怀无比，将手张得极开，只想把这十个福都收入囊中。
可她还是漏掉了一个。
安陵容失望极了，顿生的气馁压也压不住。
九又算得什么呢？
她只想要十。
“不作数！”
她罕见任性，将九个福包一股脑丢了回去，像是撒娇，“我得重新来一次！”
“耍赖？”杭嫦扬起了语调。
“姐**我罢了。”安陵容笑得再没有怯色，“总之，我得再抓一次。”
四人见状又卖力唱了起来。
结果又漏了一个。
再试，还是不行。
耍赖不知几回了，安陵容到后面竟钻进了牛角尖，一双眼满是执拗。
“怎么偏偏，就是差一点。”
她从来就差人一截，不得顺心。
连这样的福，也不肯让她赢一次么。
只是个讨彩的游戏，她却较了真。
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真的很想留住眼下的片刻美好，她知道或许是妄想，可她就是固执认为，只要她有十个福，她就能得到命运的眷顾，像今夜这样，永远被人疼爱。
可为什么不能？
“妹妹还来吗？”杭嫦问道。
安陵容垂了头，没有出声。
央柳看着安小主那般模样，心里也急。
视线投向娘娘，就见娘娘朝她身后使了个眼色。
央柳微点点头，即刻会意。
“姐姐，我是不是真的是一个没有福气的人？”
谁知安陵容倏然问道。
她抬起头，望着杭嫦。她没有哭，只是那双眼里像蕴了一池泛滥的秋水，平静的声线也好似隐隐发颤。
央柳悄然后退。
杭嫦斜看了一眼，而后示意对面的人：“闭眼。”
安陵容未经思考，便听话闭上了眼。
杭嫦接过央柳递来的，盛了大约有四五十个福包的大漆盘，而后笑着说：“睁开。”
安陵容呆呆的，被倒了一身的福。
她睁眼便是杭嫦举着个漆盘往自己怀里倾倒，是她那么想要的福包，此刻不知多少个十全十美就这样顺心如意地躺在自己怀里。
怎么会……怎么这么多。
她错愕极了，搞不清状况，又怕福掉了，赶紧拢起来。
“什么十全十美的，都是我同你玩笑。”
“在我这，当然所有的福都是你的。”
“咱们不抓了，你还不给它们包起来，这叫把福都包圆了。”
“满宫里谁比你福包多呀？”
“你难道不是最有福的人？”
杭嫦说得头头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