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醒来的时候天就快擦黑了。
央柳为她撩开帘帐，烛光朦朦亮的殿内，她还有些昏沉，一抬眼便见了一道身影款款而来。
这世道女子以楚腰蛴领为美，多爱体态纤弱的轻盈之姿，瞧她盈盈莲步，腰身轻摆，倒是恍若西湖边的绿柳成精了。
这时候能来，还不需通报就能进的，也就安陵容一人了。
“姐姐可还好吗？”
她是下了极大的功夫打扮的，人还未近，香便先至。不是浓香，而是清雅的，浅淡的，却又难以忽略，如她身段一般轻盈的香气。
好闻，却说不上来是什么香。
大约是她自己调的。
“我无碍。”
待安陵容坐在床榻前，杭嫦那点久睡的迷蒙也就醒神了。她的确病了，只是把握着分寸，不算严重，就是乏力，面色倒还好，安陵容见了便也放了心。
杭嫦起身披衣服，她还有些累，没有再说什么，安陵容默默看着，一时无人开口，殿内倒安静了会。
直到杭嫦望过来。
“姐姐……”安陵容低了眼，顿了会才小声道，“我穿这身衣裳，可还好看吗？”
姐姐为何不看自己？
是她穿得……俗了吗？
杭嫦开始细细打量她。
还朦亮的光下，见她肌白如霜，那张脸极小，巴掌大点，若池里刚冒尖的荷花苞，窄窄尖尖的，颜色青嫩，全然少女之姿。
薄薄的眼皮上抹了一点娇嫩**，晕得如烟霞，层层叠叠，眼睛低垂时便完全显露，黑密的睫毛静静压下，说不出的漂亮。
唇上亦抿了口脂，丹唇外朗，色如含花。
她站在那，宛若一枝玫瑰，娇**滴，却没有刺。
那身衣裳也叫雪里红梅。
杭嫦特意叫人做的，除夕夜里穿上，怎么会不好看呢。
完完全全合着胤禛心意的人。
年轻，纯真，又娇美，柔婉。
她为杭嫦而开，但杭嫦不该是折下她的人。
“很好看。”
杭嫦真心说道。
安陵容的神色被点亮，乍然抬眸。
她的眼睛很大，瞳仁漆黑，密匝匝的眼睫覆着，像是湿漉漉的鹿眼，我见犹怜的美。可正是那黑漆漆的眼，看着人的时候恍若将人钉住了，不全然是无害的模样。
“是姐姐送的衣裙好看。”她说，“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杭嫦同她坐去榻上。
安陵容的好感值在格外亲近的这段时日里，一点点攀涨，已然升至76了。
央柳将未燃的灯陆续掌上，殿内逐渐明亮。
“是羊肉的味道。”安陵容轻嗅了嗅，小厨房的气息酝酿了几个时辰，可不是飘了过来。
“对，涮肉吃，怎么样？”杭嫦抿了口热茶，与她如数家珍道，“牛羊驴肉均切了薄片，铜锅一涮，裹着料汁。还有羊肉夹馍，特意叫厨子学做的，三肥七瘦的羊肉，油汪汪的，搁了多多的胡椒，鲜香麻辣。你喜欢的牡丹鱼自然也没忘，我方才看了一眼，片得晶莹剔透往那一炸，不晓得多酥。”
安陵容看着她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姐姐都这般喜欢，那定然好吃。”
“你是笑我馋嘴吗？”
“陵容才不敢。”
“不敢你也笑了，乖乖给我赔罪吧。”
“姐姐只管污蔑我，陵容才没笑话姐姐。”
嬉闹了一会，忽听得外头焰火炸响，两人隔窗去看，天际绚烂一片。应是好时辰已到，帝后至，宫宴开。
“在这都听得依稀的丝竹管弦声，是……江南的声声调。”安陵容侧耳听了一会。
“那里可是热闹了。”杭嫦笑着，“等这焰火了了，咱们也该开宴了。”
“奴婢这就去小厨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