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启站在教室门口,笑得不太友好。
“一个气血压线、精神黄标、命灯一寸二的人,能教出什么东西?”
教室后排安静下来。
刚才还围着沈砚问东问西的几个人,也有点尴尬。
周启的成绩摆在那里。
气血一点四一。
命灯两寸七。
放在江城三中的镇界科考生里,确实算好的。
沈砚看了他一眼,指着后排空位。
“来都来了,坐。”
周启皱眉:“你还真敢让我听?”
“免费课,有什么不敢的。”
沈砚很坦然,“你觉得没用,反正也不退钱。”
齐胖子低声道:“本来也没收钱。”
“所以咱们售后压力小。”
周启冷笑一声,走进教室。
他没坐。
身后两个同学也跟着站着,气势很足。
像来听课的。
更像来查封非法培训班的。
沈砚靠在课桌边:“周同学想听哪方面?”
“随便。”
“随便最贵。”
“你不是免费?”
“你问题多,属于定制服务。”
周启脸色一沉:“少废话。你不是会教吗?那你说说,我初测有什么问题。”
沈砚看着他。
刚才隔得远,只看见周启身上有几根淡线。
现在人走近了,线清楚不少。
一根暗红色细线缠在周启右肩,又往胸口绕。
透支债:灯油未完全消化
债权方:周启自身根基
债务方:周启
不可收取
预计反噬:右肩气血滞涩、命灯偏燃
沈砚看明白了。
这不是别人欠他。
是周启欠自己的身体。
他能看。
不能*。
不过拿来讲课,够了。
沈砚问:“你这三天是不是每天都喝灯油?”
周启眼神微变。
“这有什么奇怪的?”
“一次多少?”
“一瓶。”
教室里响起几声吸气声。
一天三千八。
三天一万多。
齐胖子小声骂道:“真有钱。”
沈砚也有点羡慕。
但羡慕归羡慕,账还是要算。
“喝完以后,是不是立刻练右手爆发?”
周启没说话。
沈砚继续:“你现在抬右手,举过头顶。”
周启冷笑:“你以为你是医生?”
“你怕了?”
这招很低级。
但好用。
周启果然抬起右手。
手臂刚举到耳边,他眉头就皱了一下。
右肩发紧。
还有点麻。
别人不一定看得出来。
林小满看出来了。
“你灯油吸收太急,气血堵在肩脉了。”
周启转头:“你也这么觉得?”
林小满淡淡道:“你的命灯火苗往左偏。右边气血循环有问题。”
周启脸色变了。
初测时,他自己也感觉灯火偏。
教练说问题不大,回去再喝一瓶稳固。
可沈砚没看训练,也没碰他的身体,怎么知道?
沈砚一本正经道:“听见没有?这就是我们课程的联合专家意见。”
林小满看他:“谁和你联合?”
“临时联合,不收费。”
林小满懒得理他。
周启活动了一下右肩,越动脸色越不好看。
后排那些同学看沈砚的眼神,也变了点。
许露小声问:“那这种情况怎么办?”
沈砚哪知道。
他只能看见欠账,又不是医生。
可话都到这里了,不能露怯。
他盯着那根透支线看了一会儿。
线的另一头连着周启胸口,颜色正在变淡。
说明不是死账。
能慢慢还。
“停两天灯油。”
“别练右手爆发,做低强度循环。”
“还有,别再往里灌资源。”
周启皱眉:“我教练让我继续喝一瓶。”
沈砚点头:“那你听教练的。”
周启一愣:“你改口这么快?”
“他收了你钱,我没收。”
沈砚摊手,“你要是练废了,他承担售后,我不承担。”
教室里又有人笑。
周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沈砚这话听着欠。
可真让他再喝一瓶,他心里有点打鼓了。
齐胖子站在纸盒旁,趁机喊道:“听明白的可以自愿赞助,十块不嫌少,一百不嫌多。”
老周不在。
这胖子胆子也大了。
真有人往纸盒里塞了十块。
还有人扫了二十。
沈砚看见以后,精神都好了。
这才叫良性循环。
周启冷冷道:“就算你看出肩膀有问题,也不代表你能教实战。”
沈砚看他:“我什么时候说我教实战了?”
“你刚才不是讲避坑?”
“对啊。”
沈砚点头,“实战避坑第一条,打不过就跑。”
“第二条呢?”
“跑不掉就报警。”
“第三条?”
“报警也来不及,就找东西垫背。”
齐胖子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
这套他熟。
昨天沈记小炒就是这么打的。
周启却笑了。
“果然是野路子。”
“后天镇界署有实战体验。你敢不敢跟我比一场?”
教室一下安静了。
林小满皱眉:“周启,实战体验不是擂台。”
“我没说打擂台。”
周启盯着沈砚,“同一批次,同一投影区,看谁先完成考核。”
沈砚没急着答应。
“比可以。”
“赌什么?”
周启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
“你输了,当着全班承认自己不懂修炼,关掉这破课。”
沈砚问:“你输了呢?”
“一瓶基础灯油。”
周围响起低呼。
一瓶三千八。
不算少。
沈砚却皱眉:“我吃亏。”
周启气笑了:“你输了只需要道歉,我输一瓶灯油,你还吃亏?”
“我丢的是名声。”
沈砚指了指自己,“我未来可能是江城知名教育品牌创始人,品牌损失很大的。”
齐胖子都听不下去了。
“你这品牌成立还不到半小时。”
“初创品牌更需要保护。”
周启不耐烦:“那你想怎么样?”
沈砚伸出两根手指。
“两瓶。”
周启盯着他。
沈砚补了一句:“或者一瓶灯油,加三千现金。”
“你做梦。”
“那不赌。”
沈砚转身就要继续讲课。
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周启反而被架住了。
他今天就是来压沈砚的。
话说到这儿,转身走,反倒像他不敢。
“行。”
周启咬牙道:“一瓶灯油,加三千。”
沈砚立刻回头。
“成交。”
快得周启都愣了一下。
“你刚才故意的?”
“谈生意哪有故意不故意。”
沈砚掏出手机,“来,口说无凭,咱们把条件说清楚。”
周启脸色不屑:“还怕我赖账?”
“亲同学,明算账。”
沈砚打开录音。
两人把条件重新说了一遍。
后天实战体验,同批投影区。
谁先完成指定考核,谁赢。
周启输了,给沈砚一瓶基础灯油和三千元。
沈砚输了,公开道歉,关闭避坑课。
周启说完最后一个字。
沈砚眼前亮起一根新的金色细线。
条件债:实战赌约
债权债务尚未确定
条件完成后生效
当前不可收取
沈砚看着那根线,心里有点*。
一瓶灯油。
三千块。
赢了,离报名费就近了一截。
输了,也就是丢脸。
脸皮这东西,他库存充足。
周启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冷笑。
“后天别逃。”
沈砚挥手:“放心,灯油记得买新的,别拿你喝剩下的。”
周启脚步一顿,脸更黑了。
人走以后,齐胖子立刻扑过来。
“你疯了?他从初中就练实战!”
沈砚低头数了数纸盒里的钱。
十块。
二十。
五块。
还有一张皱巴巴的一块钱。
一共八十六。
加上齐胖子欠他的十八。
距离两万报名费,还差一万九千八百九十六。
沈砚抬头。
“不赌怎么办?”
“靠这八十六,凑到明年?”
齐胖子张了张嘴。
没话了。
沈砚把钱收好,又看了一眼那根条件债。
“后天这一场。”
“我输不起。”
